《小姐,賬本中藏得詩不對勁》第52章 永嘉公主站台(1)

作者:伏案耕耘君·10個月前

喻萬春略一沉吟,整理思緒,緩緩道,“詩詞之道,竊以為,首重者非技巧辭藻,乃一‘真’字。”

“真?”永嘉公主喃喃重複,目光專注。

“正是。”喻萬春頷首,“一曰情真。須是情動於中,非強說愁,非無病呻吟。心中有悲喜,有觸動,有塊壘,如鯁在喉,不吐不快,如此發而為詩,方能感人。譬如見秋葉凋零而生時光易逝之嘆,睹民生多艱而有悲憫之心,此情真切,詩句自然帶血含淚。”

“二曰景真。描摹景物,須是親眼所見,親身所感,細緻入微,方能生動。閉門造車,堆砌陳詞濫調,終是隔了一層。譬如寫梅,不在其形,而在其傲雪凌霜之精神,此需細心體察。”

“三曰意真。立意須是自己獨到之見解感悟,不人云亦云。他人寫過千百遍的意緒,若無新角度、新深度,便不必再寫。要能從尋常景物、尋常事件中,發掘出不尋常的意味來。”

他見那“年輕公子”聽得極為認真,便繼續深入,“至於公子所言‘詞不達意’,此乃常人所困。除多讀多寫,揣摩前人佳作外,喻某還有兩點淺見。”

“其一,煉字不如煉意。先確保心中所欲表達之意緒清晰透徹,如鏡中映物,瞭然分明。意緒既明,再尋恰切之字句來表達,便不致茫然。切忌為求字句奇巧而損害了意緒的完整與清晰。”

“其二,注重‘意境’。全篇需營造一種統一的、能引人共鳴或遐想的氛圍與空間,此為‘意境’。意境高遠,即便字句平淡,亦是好詩;意境平庸,縱字字珠璣,亦落下乘。”

喻萬春結合自己前世學習的文學理論和創作體會,娓娓道來,條理清晰,深入淺出,並無玄虛之談,皆是切實可行之法。

他最後道,“此外,喻某以為,詩人亦不可只沉溺於書齋小我,需得‘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’。閱歷廣了,見識深了,胸中丘壑自然不同,筆下格局亦隨之開闊。”

“詩詞之源在生活,在天地萬物,在人心百態,而非僅在故紙堆中。公子年紀尚輕,不必急於求成,多讀多走多看多思,功到自然成。”

一番話畢,樓內一片安靜。

許多原本帶著看熱鬧心態的文人,也不禁陷入沉思,覺得喻萬春所言,確實切中了詩詞創作的要害,並非空泛之談。

周文淵也是微微頷首,顯然有所觸動。

他平日也是《文清小集》不離左右,若非陛下三道聖旨,也不會有辦淮州文會打壓喻萬春的想法。

永嘉公主更是聽得如痴如醉,眼眸越來越亮。

喻萬春的每一句話,似乎都說到了她的心坎裡,解開了她許多長期的困惑。

她之前作詩,確實常有“心中有,筆下無”的困境,也過於追求辭藻華麗,讓心中所想失了本真。

喻萬春強調的“情真”、“景真”、“意真”,以及“煉意”、“意境”、“閱歷”,如同為她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。

她再次深深一揖,“聽文清先生一席話,學生茅塞頓開,以往諸多困惑,今日豁然開朗!多謝先生!”

她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,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和領悟,讓她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光彩。

周文淵見眾人一副受教模樣心情複雜,不過為了淮州文人風骨,書生顏面,還是要不服的!

他板了板臉,“喻大家於詩詞小道,確有心得。不過,今日文會,似乎更應關注經世濟民之大道。方才漕運之論尚未說完……”

然而,永嘉公主卻彷彿沒聽見他的暗示,仍沉浸在巨大的收穫感中,望著喻萬春的眼神充滿了敬佩,甚至下意識地向前挪了一小步,似乎還想再問些什麼。

董憲和孫長海的心又提了起來,生怕公主殿下太過忘形,暴露了身份。

喻萬春他不動聲色地對著那“公子”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,隨即轉向周文淵,從容道,“周大人說的是。詩詞終是小事。不知方才漕運之論,大人還有何高見?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