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鍾科看著永嘉公主瞬間失神的臉龐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,但更多的是一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惱怒。
他繼續道,語氣沉重如山,“此刻,御史臺那些聞風奏事的言官們,彈劾你膽大妄為、欺君罔上的奏章,恐怕已經堆滿了陛下的御案!此事雖被陛下暫時壓下,未在朝堂公開,但暗地裡早已波濤洶湧!你可知這是十惡不赦的滔天大罪!按律……按律當……”
他終究沒把那可怕的後果說出口,但話語中的森然寒意已足以讓董憲和孫長海癱軟在地,磕頭如搗蒜,連呼“奴婢該死!奴婢未能勸阻公子!奴婢萬死!”
崔鍾科的目光再次射向喻萬春,那敵意與遷怒幾乎化為實質,“都是為了這麼一個……一個不知所謂、惹是生非的贅婿!值得嗎?!永嘉!你可知你此舉,會給你自己、給你的聲名、給……會給多少人帶來多大的麻煩?!又會授人以何等口實?!”
這話語中的指責和怨氣,毫不掩飾地、重重地砸向了喻萬春。
在崔鍾科看來,一切都是因為這個身份卑賤,令她失去理智的嶺南贅婿!
是他,讓永嘉闖下這塌天大禍;是他,讓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夫顏面盡失!
雅間內,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,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永嘉公主身體微微顫抖,不知是出於恐懼還是被崔鍾科話語刺傷後的憤怒。
她想要反駁,卻發現喉嚨乾澀,一時竟發不出聲音。
而喻萬春,站在原地,有些愕然。
她竟為自己冒此奇險?
以及對崔鍾科那赤裸裸的鄙夷和遷怒的強烈反感……
他終於明白了所有關竅。
也立刻意識到,自己已深深陷入一個巨大的皇家麻煩之中。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永嘉公主,又看了一眼盛氣凌人、將所有責任都推給自己的崔鍾科,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。
這皇室貴胄間的糾葛,這權臣之子毫不講理的敵意,都非他所願沾染。
他本就無意攀附權貴,更不想捲入這種複雜的情感與權力旋渦。
如今“趙公子”的守護者已然出現,他倒樂得輕鬆。
於是,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喻萬春緩緩開口,“原來如此。喻某竟不知此事內情如此重大。既然崔大人前來接應趙公子,想必一路安危已無虞。喻某使命已達,不便再打擾二位敘話,就此告辭。”
說罷,他竟是真的微微一揖,轉身便欲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他這出乎意料的反應,不僅讓崔鍾科愣了一下,更是讓心如亂麻的永嘉公主猛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望向他離去的背影。
“喻兄!你……”永嘉公主脫口而出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挽留。
崔鍾科見狀,更是怒火中燒,冷笑道,“哼,倒算你還有幾分自知之明!”
然而,喻萬春的腳步並未停留。
他只想儘快遠離這紛擾,因為此事太危險了。
我可是成了家的人,這公主如此為自己犯險定有目的。
想起這幾日她的種種行為,原來根本就不是考教,而是粉絲對於偶像的喜歡。
為了偶像假傳聖旨,這種人,就問你怕不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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