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景帝的手靜靜搭在扶手上。
喻萬春……你既有才,朕便再用你一用。
這漕運改革,阻力重重,正是試金石。
朕倒要看看,在漢陽王的羽翼下,你能將這攤渾水攪動到何種地步。
你若能成事,便是為朕掃清障礙。
你若失敗,或生出異心……那便是你自尋死路,屆時,漢陽王也護你不住。
至於趙乾……夏景帝眼底掠過一絲幽光。
朕這位皇弟留在汴京的謀士,近來是愈發不安分了。
藉此機會,正好看看,還有哪些人,會聚攏到他的麾下。
“高祥。”皇帝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在殿中迴盪。
“老奴在。”高祥立刻趨步上前。
“傳朕口諭,喻秋延遇刺受傷,朕心甚憫。賜宮中上等傷藥,令其安心靜養,朕還等著他為漕運出謀劃策!”
話語溫和,充滿體恤,但刻意強調漕運之事便是又將喻萬春架在了火上。
高祥跟隨皇帝多年,如何聽不出那平靜語調下的暗流?
他躬身應道,“是,老奴遵旨。”
夏景帝重新提起硃筆,目光落回奏摺之上,彷彿方才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恩威並施,驅虎吞狼。
將危險的棋子置於更危險的棋局之中,看他掙扎,看他抉擇。
這才是帝王之道!
他容得下能臣,甚至容得下有些桀驁的能臣,但絕容不下身在曹營心在漢,或者可能成為他人臂助的能臣。
喻萬春,你的命是撿回來了,但你的路,是越走越窄了……
養心殿內,燭火跳躍,映照著帝王沉靜如水的面容。
汴京的初冬陰天時候特別多,距離婚禮結束已經有了幾日光景。
喻萬春斜倚在榻上,窗外是汴京冬日裡少有的淡薄陽光,光線映在他依舊缺乏血色的臉上。
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由趙乾帶來的諭旨抄件,那黃麻紙上的墨跡未乾,還帶著淡淡草紙特有的冷冽味道。
“經查,刺客乃混入京畿之江洋大盜,因不滿漕運新政,挾私報復……現已伏法。”
“原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劉司正,巡查不力,致使歹人潛入,深負朕望!即行褫奪其職,交部議處!”
“著刑部司郎中孫煥東,暫代指揮使一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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