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繁華安穩的帝國都城,如今被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。
城門晝夜緊閉,城牆之上兵戈林立,氣氛肅殺到了極點。
市井蕭條,百姓惶惶不可終日,達官顯貴則紛紛收拾細軟,尋找門路,或暗中與城外的漢陽王大軍聯絡。
皇宮大內,更是一片死寂般的壓抑,夏景帝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,往日的帝王威儀在殘酷的現實面前,顯得如此脆弱。
誰也沒有想到,一場針對門閥的懲戒,竟會引發如此劇烈的連鎖反應,最終導致整個帝國防線的總崩潰。
權力遊戲的平衡,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。
大夏王朝兩百年的國運,似乎已走到了風雨飄搖的懸崖邊緣。
而在這場驚天劇變中,潛行於汴京的影子力量,又該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,足以吞噬一切的狂瀾?
喻萬春站在城中隱秘據點的閣樓上,遠眺城外隱約可見的連營燈火,眉頭深鎖。
計劃,似乎趕不上變化了。
汴京城外,漢陽王的大軍營帳連綿數十里,旌旗蔽日,刀槍如林,將這座帝國都城圍得鐵桶一般。
攻城器械日夜打造,士兵的操練呼喝聲即便隔著厚重城牆也能隱隱聽聞。
城內,恐慌如瘟疫蔓延,糧食價格飛漲,流言四起,守軍士氣在絕望的圍困與昔日同僚的陣列前不斷消磨。
皇宮之內,夏景帝一面強作鎮定督促守城,一面暗中安排皇子、嬪妃及部分心腹的退路,往日威嚴的朝會如今充斥著爭吵與推諉。
大廈將傾,似乎只在旦夕之間。
然而,在這看似一邊倒的絕境中,一股源自江湖草莽、微弱卻堅韌的力量,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動員起來,試圖挽狂瀾於既倒。
這股力量的樞紐,不在朝堂,不在軍營,而在汴京城內一處看似普通的商賈宅邸地下,那深深隱藏的密室裡。
密室中,油燈將喻萬春、李南風、李小北、楊靜文以及幾位匆匆趕回的十貫盟核心骨幹的身影投在牆上,晃動如皮影戲。
氣氛凝重,但無人面露絕望。
“漢陽王兵鋒正盛,門閥倒戈更令其如虎添翼。朝廷防線已潰,汴京孤城,外無必救之援,內……人心離散。”
喻萬春的聲音清晰而冷靜,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,“靠城中現存兵力死守,城破只是時間問題。即便趙明成手中還有些許力量,杯水車薪,且極易在混亂中被吞噬。”
“先生,那我們……”李小北眉頭緊鎖,“按原計劃,扶助二殿下,伺機而動?可如今這形勢,怕是等不到‘伺機’了。”
“原計劃需變。”喻萬春走到懸掛的巨幅山川地理圖前,目光如炬,手指劃過長江流域、中原腹地乃至巴蜀群山。
“漢陽王看似勢大,但其勢如無根之木、無源之水。其驟然而興,倚仗者三:一曰門閥臨陣倒戈之利;二曰長江防線意外突破之機;三曰朝廷應對失措、民心渙散之弊。然其根基未固,隱患已生。”
他轉身面向眾人,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,“門閥助他,是為利,非為義。一旦戰事膠著或利益受損,其心必異。”
“漢陽王大軍驟臨城下,看似威猛,實則後勤漫長,補給全賴江南新附之地及門閥輸送,脆弱無比。”
“其軍中派系林立,新附之軍與舊部未必融洽,劫掠擾民之舉已現端倪,所謂‘拯黎庶’口號,漸成空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