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,漢陽王的中軍大營燈火通明。
漢陽王戰甲未脫正在假寐。
兩位世子並未在帳中,一人快步進帳,是負責情報的漢軍軍官。
“王爺大喜事啊!”
漢陽王睜開虎目,等著軍官給自己一個解釋。
“咱們得探子帶回了最新訊息:二皇子趙明禮雖宣稱受遺命,但蕭皇后一黨仍在爭執,九門禁軍人心浮動。”
更重要的是,昨日攻城雖受挫,但永定門缺口已現,守軍傷亡慘重,那股難纏的江湖勢力似乎也折損不小。
“天賜良機!”漢陽王猛地站起,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狂熱,“趙明禮小兒根基未穩,汴京守軍已成疲兵!”
“傳令:‘重騎前置,銳步營披雙層甲,卯時初刻,集中所有力量,猛攻永定、安遠二門!尤其是永定門,給本王不惜代價,從那缺口灌進去!今日,必破汴京,入主紫宸!”
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坐在龍椅上的景象。
夏景帝已死,新君無力,只要打破城牆,城中必然大亂,那些首鼠兩端的朝臣和禁軍,自然會知道該效忠誰。
卯時將至,天色微熹,卻陰雲密佈,氣壓低沉。
漢陽王麾下最精銳的部隊開始移動。
全身覆甲只露雙眼的重騎,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,馬匹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。
後方,手持大斧重錘、身披雙甲的銳步營死士,眼神麻木而兇狠,他們是將用來鑿穿缺口、擴大戰果的利刃。
更後面,是如林的長槍兵和弓弩手,以及推動著剩餘攻城器械的輔兵。鼓聲隆隆,腳步踏地,聲勢駭人。
城頭,守軍徹夜未眠,加緊修補缺口、佈置防禦。
疲憊刻在每個人臉上,但目光中仍有火焰在燒。
韓將軍親自鎮守永定門,他知道這裡將是今日的煉獄。
然而,在永定門內側,一處被沙袋、木柵和破爛帳篷巧妙偽裝的“物資堆積點”後,三門黑沉沉的“鎮嶽炮”已褪去炮衣,呈品字形排列。
炮身粗壯,泛著冷冽的幽光,炮口微微上揚,對準的正是城外叛軍最可能集結衝鋒的區域。
炮旁,經過短暫緊急訓練的炮組人員屏息凝神,不斷用工具進行最後的角度微調,檢查著那特製的、內裹鐵珠碎瓷並混合了猛火油的“開花彈”。
李南風裹著傷臂,藏身在不遠處的觀察位,緊緊盯著城外敵軍的動向。
安遠門、朝陽門、玄武門……其餘六門火炮,也已悄然就位,黑洞洞的炮口隱藏在黎明前的陰影裡,如同巨獸沉默的獠牙。
漢陽王策馬立於高臺,看著己方雄壯的軍容,胸中豪氣翻湧。
他抽出長劍,向前用力一揮,“攻城!先入汴京者,封萬戶侯!”
“殺!”
震天的喊殺聲驟然爆發,壓過了漸起的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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