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棄子,也不是執棋者。”肖灡抬起頭,目光穿過窗戶,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,“他是這盤棋本身。”
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牆上的掛鐘“咔噠、咔噠”地走著,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。
肖灡將檔案輕輕合上,放回牛皮紙袋裡,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你去哪?”景處長急忙問。
“去見他。”肖灡的腳步沒有停,“他既然把刀遞到了我手上,我就得讓他看看,這把刀的刀柄,到底握在誰手裡!”
他推開保衛處的門,初春的陽光灑在走廊裡,帶著幾分暖意,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他知道,張玉青在等他。
在等他去揭開最後一層幕布。
在等他們面對面,完成這場跨越了十餘年的、真正的對局。
而他肖灡,不會再做任何人的刀。
這一次,他要親手,把這盤棋掀翻。
肖灡想到這裡,心裡還是有一絲不確定,這個張青是真的就是張玉青嗎?還有,他真的就是整個事件的幕後黑手嗎?
自己這樣去,真的就能找到他嗎?要是他故意躲了起來,又該怎麼辦呢?
正在肖灡冥思苦想間,一抹似曾相識的氣味飄進了肖灡的口鼻裡,很淡,也很……
很淡,也很……刺鼻。
那是一股極淡的苦杏仁混合著化學溶劑的味道,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,順著他的鼻腔直鑽入腦髓。肖灡的瞳孔驟然收縮,腳步猛地頓住。
這味道,他死也不會忘記。
那還是好幾十天的雲州,王一山犧牲的那個現場,空氣中瀰漫的,就是這種令人作嘔的迷藥味。
有人跟來了。而且,就是那個殺了王一山的人!這個肖灡很是肯定,他的鼻子從來就沒有騙過自己。
肖灡沒有回頭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。他只是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過走廊兩側的陰影,大腦在瞬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。
他不知道張青是否知道這個殺手的存在,但他清楚,這個殺手此刻出現在這裡,絕不是為了敘舊。
對方是來取他性命的。
肖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底深處,那原本深不見底的寒潭,此刻徹底沸騰成了滔天的殺意。
他沒有躲避,而是順著那股氣味的指引,拐進了走廊盡頭一間廢棄的雜物間。
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濃烈的黴味撲面而來。肖灡反手將門關上,落鎖。
“出來吧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,卻蘊含著足以將人碾碎的壓迫感,“跟了我這麼久,不累嗎?”
黑暗中,沒有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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