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餘唯一的隱患,只有假死蟄伏、四處藏匿的王秘書。
可今夜廢倉一局,徹底推翻了他所有判斷。
王秘書明知是死局,依舊主動現身、主動約見肖灡,甚至故意暴露位置、引他入局,根本不是走投無路的垂死掙扎。
他是刻意借自己的清場之手,逼肖灡徹底破局、徹底放下戒備,逼著肖灡從明棋轉暗棋,與他繫結在同一條船上。
借刀反噬,借力破局。
王秘書蟄伏三年,藏的從來不是一條性命,是一張能反殺他的底牌!
“好一個棄子反撲。”
張玉青低低嗤笑一聲,笑意森冷,毫無暖意,“我念舊情,留他三年苟活,給他退路,他倒好,反手給我埋了這麼大一盤棋。”
這一刻,他徹底洞悉全盤算計。
王秘書清楚自己的所有底細,知曉真假身份、數年騙局、頂層鏈路,單憑一己之力無法翻盤,便賭上性命引肖灡入局。利用肖灡的執拗、公道心、破局欲,借他的刀,斬斷自己身後的所有黑網。
今夜若不是暗哨拼死偷襲、全員棄逃,一旦被肖灡生擒人手、撬開口供,他紮根十餘年的棋局,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。
“立刻轉移。”
張玉青來不及多想,驟然轉身,語氣凌厲果斷,褪去所有溫和偽裝,“這裡暴露了,不再安全。所有人手即刻撤離,打散編組、分散隱匿,切斷所有單線聯絡,三日之內,不許任何人私自行動、傳遞訊息。”
大漢心頭一凜,雖有不解,還是立刻應聲:“是!”
事態已然超出單純的滅口清算,上升到全盤棋局的生死博弈。
張玉青不敢有半分僥倖,迅速拿起桌上黑色牛皮保密公文包,隨手收攏臺賬卷宗,鎖入鐵皮櫃,貼上全新封條。
緊接著,他取出一臺老式手搖電話機,搖柄咔咔轉動,撥通了一串僅限頂層核心知曉的隱秘號碼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壓低聲線,語氣凝重,字字沉實:“盤面異動,棄子反水,肖灡未退,反倒入局,棋局面臨全面暴露風險,請求上層研判,調整全域性佈局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良久,傳來一道蒼老沙啞的男聲,不帶任何情緒:“好,我知道了。穩住自身,暫緩清場,引而不發,靜觀其變。頂層自有排程,勿慌、勿躁、勿擅自出手。”
簡短一句,便掐斷了通話。
嘟嘟的忙音在屋內迴盪,張玉青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,眼底寒意層層疊加。
頂層看似鎮定維穩,實則已然流露忌憚。
這盤橫跨十餘年的暗局,從肖灡與王秘書繫結的這一刻起,攻守徹底逆轉。
“我,我們就這樣倉皇出走了嗎?”彪形大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屋子,不知所以的問了一句。
這話就像是提醒了張玉青。
“毀了這裡!”張玉青淡淡的說完,頭也不回的走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