刃光細碎,貼著日光劃出一道冷亮弧線,直指身後來人咽喉死位。
這一瞬,肖灡還是留了三分餘地。
因為肖灡此時突然間想的是不要死口,要活口。
要透過這個人,撬開他的嘴,摸清軍方接管後的佈防、錢桂蘭的交易底牌、這條暗尾的溯源。
可就在短刃即將觸碰到對方脖頸衣料的剎那,那人驟然抬手,沒有拔刀、沒有躲閃、沒有反擊,只是飛快抬起掌心,穩穩扣住了肖灡的刃身腕部。
力道不剛猛,卻極穩、極巧,精準鎖死我發力關節,瞬間卸去肖灡所有突襲力道。
熟悉的卸力手法,熟悉的控招路數。
肖灡瞳孔驟然一縮,心頭巨震,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滯。
這套近身擒拿、卸力控敵的招式,不是境外特務的路數,不是地方軍警的技法,更不是張玉青死士的殺伐套路。
這是肖灡親手教的。
是肖灡親自打磨、專屬特戰小隊的近身絕殺改良招法,簡化凌厲、容錯率極低,全程只傳隊核心心成員,從不外洩,外人根本無從習得半分精髓。
肖灡猛地收刃,沉身撤步,瞬間拉開半丈距離,短刃橫於胸前,目光死死鎖在來人臉上。
晨風吹散最後一縷薄霧,日光清清楚楚落在對方眉眼之上。
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,褲腳沾著和肖灡相似的山間黃泥,臉上刻意抹了薄灰,眉眼輪廓被塵土遮掩,看似尋常趕路山民,身形挺拔緊實,藏不住常年練戰的利落體態。
可那雙眼睛。
清亮、銳利、帶著隊內獨有的沉穩韌勁,還有一絲久別重逢的隱忍焦灼。
我盯著那張灰撲撲的臉,喉結狠狠滾動一下,心底翻起滔天巨浪,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。
是他。
我以為早已犧牲、或是隱匿失聯、杳無音訊的特戰小隊副隊長——張幹事!
那個幾個月前隨隊執行絕密任務,最終全員失聯、憑空消失,讓肖灡耿耿於懷、已經犧牲在境外的張幹事!
那個傳聞早已埋骨深山、死無全屍,讓肖灡愧疚至今、徹夜覆盤的兄弟。
他沒死。
不僅沒死,還藏在了這座暗流洶湧、殺機四伏的邊境小城,一直潛伏在我看不見的暗處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張幹事眼底的戒備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疲憊與隱忍,他飛快抬手,比出一個隊內頂級隱秘的噤聲手勢,短促、極低、貼著風聲,吐出四個字:
“隊長,你還認得我?”
肖灡心神劇震,指尖死死攥緊短刃,指節泛白,心底無數疑問轟然炸開,卻硬生生壓在喉間,半句不敢多問。
周遭依舊死寂,雜草隨風簌簌作響,遠處關卡的隱約哨聲傳來,更襯得此地靜謐兇險。
原來王秘書所言非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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