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收留錢桂蘭,本就是借她熟知夏國內情,佈局邊境爭端、蒐集情報,從頭到尾都想拿捏主動權,坐收漁利。
可誰也不清楚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王秘書,到底攜帶了多少核心機密,更沒人敢擔下“包庇叛諜、蓄意挑釁”的大鍋。
七十年代末的邊境對峙,最講究師出有名、法理站穩。
一旦坐實收留夏國涉密叛官,之前所有的控訴、所有的抗議,都會瞬間作廢,反倒會讓他們淪為蓄意挑起戰火的一方,徹底喪失道義先機。
“混賬!”
一名外軍軍官狠狠摔下手中的檔案,低聲怒罵,眼底滿是憋屈與惱怒。
這根本不是預想中的單方面碾壓,分明是偷雞不成蝕把米!
原本穩贏的死局,轉瞬就變成了雙向對峙,進退維谷。
同一時間,小鎮隱秘地下室。
錢桂蘭剛送走外軍軍官,正暗自得意自己挑動戰火、借刀殺人的算計即將得逞,滿心以為二十四小時後,肖灡必死無疑,夏國必將迫於壓力妥協,邊境戰火順勢點燃,她的投誠之功便能徹底站穩。
可下一秒,手下親信跌跌撞撞衝進地下室,臉色慘白,聲音發顫:“出!……出事了!外方那邊突然傳來訊息,夏國軍部正式發文,追責王秘書叛逃洩密,勒令他們立刻交人!外軍那邊已經派人四處搜捕王秘書,還派人傳話,讓我們必須立刻交出人,否則之前的合作全部作廢!”
“什麼?!”
錢桂蘭渾身一震,方才眼底的得意與瘋狂瞬間僵死,臉色剎那間褪盡血色,連帶著右手未愈的手腕傷口都傳來鑽心劇痛,疼得她渾身發麻。
王秘書!
她比誰都清楚,這個男人是她一手安置在李副司令身邊的關鍵棋子,還不惜許諾把女兒嫁給她,這才籠絡住王秘書為自己賣命,也是她用來傳遞核心情報、佐證己方說辭的底牌,更是她用來取信外軍的最大籌碼。
可是聽到了肖灡事找王秘書給他送情報之時,本著寧可錯殺,絕不放過的原則,她才起了殺心,可如今看來,自己倒像是錯了……
她太清楚王秘書這個人了,一個睚眥必報的人,一旦他真的沒有死,自己萬劫不復……
還好當時特意留了後手,現在看來借外軍之手滅口,將所有罪責推到他身上,或許已開始是對的。
只是事後接連派人四處搜尋,全鎮翻遍,山林搜盡,始終生不見人、死不見屍。
她本以為王秘書是死於混戰,沒有留下屍骨,不成想如今竟成了外軍向她問責的枷鎖!
外軍如今進退兩難,不敢再肆意挑起戰事,只能轉頭拿她開刀,逼她交出王秘書,平息夏國的追責之勢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錢桂蘭氣急敗壞,揮手掃落桌案上的茶杯,瓷片碎裂、茶水四濺,盡顯她此刻的慌亂與焦躁,“我養你們這麼久,連個人都找不到!沒有王秘書,我怎麼交差?!”
她徹底陷入手足無措的絕境。
一邊是夏國軍部的強硬施壓,一邊是外軍的翻臉問責,雙面夾擊,她苦心經營的大局,瞬間崩塌過半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後山溶洞之中,肖灡早已算盡這一步,靜待她墜入深淵。
天色徹底大亮,小鎮封鎖森嚴,街巷空空蕩蕩,百姓閉門不出,唯有軍警巡街、軍犬嘶鳴,肅殺之氣籠罩整座邊境小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