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灡立在溶洞瞭望口,眼底無半分波瀾,殺伐斂於骨血,只剩極致的冷靜與通透。
張幹事快步上前,低聲彙報:“隊長,外圍訊息全部核實到位。外軍已經暫停了輿論造勢,全力搜捕王秘書,錢桂蘭的人徹底亂了陣腳,四處尋人,無心搜山圍堵我們。”
肖灡微微頷首,薄唇輕啟,聲線冷冽篤定:“火候到了。”
從他昨夜故意放走錢桂蘭,引她向外軍構陷自己、挑起外交爭端,再到等軍部順勢反手施壓、扭轉局勢,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計之中。
他從不是被動困守、任人宰割。
身陷絕境、被縛圍殺,依舊步步為營,以身為餌,攪動全域性。
“讓人動。”肖灡淡淡吩咐,“趁著鎮上人心惶惶、亂象叢生,把訊息散出去。”
張幹事心領神會,立刻應聲:“明白!”
不多時,沉寂壓抑的小鎮,流言如同野草般瘋長,順著街巷、院落、市井角落飛速蔓延,傳遍千家萬戶。
那個年代的小鎮,沒有網路通訊,流言靠人嘴傳遞,卻傳得最快、最真,最能撬動民心、攪動局勢。
街頭巷尾、院門牆角,百姓竊竊私語,議論紛紛。
“聽說了嗎?前陣子夜裡那場槍戰,死的那些外方武裝,根本不是別人殺的!”
“那是誰幹的?”
“是那個叛逃來的王秘書!他私自通夏國來的人洩密,事後怕被追責,乾脆殺人滅口,屠了外方小隊,想兩頭瞞天過海!”
“我的天!這人心也太黑了!怪不得軍部要全力抓他,原來是罪大惡極!”
流言精準刁鑽,一刀狠狠捅進錢桂蘭的後背死穴。
所有原本扣在肖灡頭上“蓄意挑事、越境生亂”的髒水,被盡數潑回王秘書身上。
所有邊境摩擦、武裝衝突的罪責,瞬間有了最確鑿的替罪之人。
外軍聽聞市井流言,本就焦躁的心態徹底炸裂。
原本他們還抱著一絲僥倖,想借王秘書的情報殘餘價值緩和局勢,如今徹底怒火攻心。
分明是自己人被王秘書屠戮,情報被利用,局勢被玩弄,最後還要揹負包庇叛諜、挑起爭端的罵名!
外軍即刻傳訊錢桂蘭,措辭強硬至極,只剩最後通牒:限時交出王秘書,否則立刻終止所有合作,將她所有罪證、投誠底細全盤曝光,徹底撇清自身關係!
最要命的是要把她交給夏國……
錢桂蘭徹底被逼至懸崖邊緣,進退無路。
而此刻,小鎮後山一處廢棄的防空洞內,王秘書蜷縮在陰冷潮溼的角落,渾身狼狽,衣衫破損,臉上還殘留著未消的淤青,眼底滿是陰鷙與怨毒。
他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