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……”凌清墨吐出這個字,便暈了過去。
阿土眼眶一熱,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,撿起凌清墨的劍,將她負在背上,用撕下的布條緊緊綁住,然後頭也不回,拼命朝著那一線天光的方向攀爬。
身後,冰層之中,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“咔嚓”的碎裂聲,顯然那腐骨毒蛛並未被徹底冰封,正在瘋狂掙扎破冰。但凌清墨這拼死一擊,無疑為他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。
阿土揹著凌清墨,在這黑暗溼滑、彷彿無窮無盡的縫隙中奮力攀爬。汗水、血水、巖壁的凝水混合在一起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胸口的劇痛,靈力的枯竭,背上傳來的冰冷觸感,都如同附骨之蛆,折磨著他的意志。但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天光,似乎越來越近了。甚至能感覺到,有微弱的、帶著草木清氣和泥土芬芳的氣流,從上方吹下。
快了,就快到了!
然而,就在他即將看到縫隙出口的剎那,異變再生!
“嗖!”
一道細微的、幾乎融於黑暗的灰芒,如同毒蛇吐信,毫無徵兆地從側下方一處極隱蔽的巖縫中射出,直取阿土背心!時機、角度,拿捏得陰毒無比,正是阿土精疲力竭、心神稍懈的瞬間!
是那黃老!他竟然沒死,而且不知何時,悄無聲息地追了上來,潛伏在此,發動了致命一擊!
阿土此刻舊力已盡,新力未生,又揹負凌清墨,根本無從閃躲!強烈的死亡危機瞬間籠罩全身,他幾乎能感覺到那道灰芒中蘊含的、足以腐蝕金鐵的歹毒勁力!
千鈞一髮之際,阿土甚至來不及思考,完全是求生的本能驅使,他將最後殘存的、連同心口淡金印記壓榨出的最後一絲力量,連同對大地、對“承載”的所有領悟,瘋狂注入手中的“地樞令”!
令牌正面,那道細微的裂痕驟然擴大,但乳白色的光華卻前所未有地熾亮!並非攻擊,也非防禦,而是——溝通!溝通這裂縫之中,那稀薄卻真實存在的、來自外界大地的地脈之氣!
“嗡——!”
地樞令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,但一股無形的、厚重沉凝的波動,以阿土為中心,瞬間擴散開來,與周圍巖壁、與腳下大地、甚至與頭頂那遙不可及的外界地脈,產生了一剎那的共鳴!
那道陰毒襲來的灰芒,在觸及這股波動範圍的瞬間,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、充滿彈性的氣牆,又像是射入了粘稠無比的泥沼,速度驟減,軌跡也發生了微不可察的偏斜!
“嗤!”
灰芒擦著阿土的肋下飛過,帶起一溜血花,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、邊緣迅速發黑腐爛的傷口!劇痛鑽心,那腐蝕性的力量瞬間侵入,但萬幸,避開了要害!
阿土悶哼一聲,腳下一軟,幾乎跪倒,但他咬破舌尖,以劇痛刺激即將渙散的神志,藉著灰芒偏斜帶來的那一絲空隙,用盡最後力氣,猛地向上縱身一躍!
眼前驟然一亮!
冰冷、清新、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空氣猛然灌入肺中,同時灌入的,還有久違的、雖然黯淡卻真實無比的——天光!
他衝出了裂縫!頭頂不再是壓抑的岩層,而是灰濛濛的、彷彿永遠陰沉的天空!身下,是陡峭溼滑、長滿青苔和低矮灌木的巖坡!
“出來了!”阿土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,還未來得及看清周圍環境,便因力竭和劇痛,眼前一黑,連同背上的凌清墨,一起沿著陡峭的巖坡,翻滾著向下墜去。
恍惚間,他似乎聽到身後裂縫深處,傳來黃老那氣急敗壞、充滿怨毒的嘶啞低吼,以及腐骨毒蛛撞碎冰層、更加狂怒的嘶鳴。但那些聲音,迅速被呼嘯的風聲和身體撞擊岩石、灌木的悶響所淹沒。
不知翻滾了多久,阿土只覺渾身無處不痛,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沉浮。最終,“噗通”一聲,冰冷的液體瞬間將他淹沒。
是水!一條不算寬闊、但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!
冰冷的河水刺激著傷口,帶來更劇烈的疼痛,卻也讓他即將渙散的意識清醒了一絲。他本能地屏住呼吸,死死抓住背上的凌清墨,另一隻手胡亂揮舞著,想要抓住什麼。
一根漂浮的枯木撞入懷中,阿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用盡最後力氣抱住枯木,將凌清墨的頭臉托出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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