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窟深處,死寂與新生交織。
玉衡子身形如煙,無聲穿梭於縱橫交錯的巖道與空曠的溶洞之間。他指尖縈繞著淡青色的探查靈光,如同最敏銳的觸鬚,感知著每一寸巖壁、每一縷空氣、每一絲地氣流動的細微變化。
越深入,他眉頭皺得越緊。
觸目所及,皆是劫後瘡痍。
原本應該靈機充盈、脈絡清晰的岩層與地脈通道,如今大多幹涸皸裂,如同被抽乾了血液的血管,死氣沉沉。許多地方殘留著明顯的黑暗侵蝕痕跡——巖面覆蓋著一層灰敗的、彷彿被火焰燎過的焦黑物質,散發著淡淡的、令人不適的陰冷餘韻,那是深淵氣息長期浸染後留下的“汙漬”,極難徹底清除。
更嚴重的是地脈靈脈本身。
玉衡子在一處較為開闊的溶洞中央停下。這裡原本應是地脈之氣的一個小型匯聚節點,巖頂垂落著晶瑩的鐘乳石,地面有天然形成的靈泉池。但此刻,鐘乳石黯淡無光,表面佈滿細密裂紋;靈泉池早已乾涸見底,池底積著一層灰黑色的淤泥,散發著腐壞的氣息。
他蹲下身,手掌輕按地面,靈力深入。
反饋回來的感知,讓他心中沉重。
地脈靈脈的“活性”低得驚人。如同一個失血過多、陷入深度昏迷的巨人,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,生機流逝的速度雖然因深淵侵蝕的停止而減緩,但並未停止。照此趨勢,這片地脈節點,最終仍會徹底“死亡”,化為毫無靈機的凡土,甚至可能因結構崩潰引發小範圍的地陷或靈氣反噬。
“源核湮滅,靈脈枯竭……此地道基已毀,回天乏術了麼……”玉衡子喃喃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痛惜。地脈節點乃天地造化所鍾,孕育一方靈機,一旦損毀,對周邊地域的靈氣環境將是長久乃至永久性的損害。
但,就在他準備收回靈力,前往下一處探查時——
指尖的探查靈光,忽然極其微弱地 跳動了一下。
如同在無盡的死寂黑暗中,捕捉到了一星幾乎熄滅的、卻依舊頑強閃爍的火星。
玉衡子精神一振,立刻凝神,將探查靈力催動到極致,向著那“火星”傳來的方向——地窟更深、更靠近核心坑底區域的方位——細細感知。
這一次,他感知得更加清晰。
那並非地脈靈脈本身殘存的活性。
而是……一種外來的、卻與地脈本質高度契合的 生機波動!
它如同一條極其纖細、卻堅韌無比的“根鬚”,從坑底方向延伸而出,主動探入周圍枯竭破損的地脈靈脈之中!
這“根鬚”所過之處,並未立刻修復破損的靈脈,也未能灌注海量靈機令其復甦。
但它卻在做一件更根本、更不可思議的事情——
維繫“脈息”不滅!
它如同一個最精妙的“起搏器”,以自身微弱卻堅韌的生機韻律,同步、引導著那些即將徹底沉寂的地脈靈脈,維持著最低限度的、規律性的“搏動”,防止其徹底斷絕生機,陷入不可逆的“靈脈死亡”。
並且,玉衡子敏銳地察覺到,這“根鬚”在維繫脈息的同時,似乎還在緩慢地、極其耐心地 梳理、淨化著靈脈中殘留的深淵汙漬與規則混亂。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,但方向明確,堅定不移。
“這是……阿土體內那顆‘地脈之心’的力量?”玉衡子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,“它竟能主動外延,維繫整片地脈的‘一線生機’?!”
他立刻起身,循著那“根鬚”生機的源頭,快速返回坑底方向。
這發現太重要了!
這意味著,這片地脈節點,或許並未真正“死亡”,而是陷入了一種極度深沉的“假死”或“休眠”狀態。而阿土與那“地脈之心”,成為了喚醒它、修復它的唯一鑰匙與核心動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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