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裂縫……”阿土目光一閃。有通道,就意味著可能有其他路徑,可能遠離熔淵核心。值得一試。
“好,那就等師姐你恢復一些行動力,我們便去那裂縫處探查。”阿土做出決定,“現在,你先繼續調息,穩住‘道種’,恢復體力。我為你護法,也順便穩固一下自身。”
凌清墨沒有反對,輕輕點了點頭,重新闔上雙眸,開始引導心湖“冰火道種”的力量,配合藥力與潭水的生機,緩慢修復著身體的創傷,同時也在默默體悟、適應著這全新的、冰火交融的“道”與力量。
阿土也盤膝坐好,收斂心神,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警戒四周,只分出一小部分心神,沉入心湖,開始梳理、穩固那枚剛剛經歷了一場“輸出”與“補充”、已然變得更加凝實、深邃的“混沌薪火道種”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道種內部,不僅蘊含著他自身“不滅薪火”的真意、“星辰之種”的道韻、以及“承天載道之印”的法理本源,此刻,還多了一絲極其微弱、卻異常堅韌、溫暖、與他的“薪火”本源完美契合的——冰火交融的道韻!這絲道韻,源自凌清墨,源自“地心火蓮”,是他之前不計代價、燃燒自身“道種”救她時,從她體內帶回的、與她力量交融後的“回饋”。
這絲冰火道韻的加入,並未破壞“混沌薪火”的平衡,反而如同在混沌的星火中,加入了一點冰晶與赤炎的“種子”,讓他的“薪火”之力,除了原本的煉化、守護、包容、鎮邪特性外,似乎又多了一絲能調和陰陽、駕馭冰火的微妙潛能。這無疑大大拓寬了他未來“道途”的方向與可能性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隨著對這絲冰火道韻的煉化、吸收,他與凌清墨之間那種深入靈魂與“道”之本源的、若有若無的神秘聯絡,似乎也變得……更加清晰、緊密了一些。他甚至能模糊地感應到她心湖“道種”的旋轉韻律,感應到她體內傷勢修復的進度,感應到她情緒中細微的波動……這種感覺,玄妙無比,難以言喻,彷彿兩人之間,多了一條無形無質、卻又真實存在的、命運與“道”的紐帶。
阿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,是福是禍。但他能感覺到,師姐似乎對此也有所感應,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,只是任由這份奇異的聯絡,在無聲中建立、維繫。
時間,在寂靜的療傷、調息、與警戒中,繼續流逝。
約莫又過了相當於外界小半日的光景,凌清墨緩緩睜開了眼睛。她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,但那雙清冷的眸子,已然恢復了往昔的神采,甚至因“冰火道種”的初步穩固與“地心火蓮”的淬鍊,而顯得更加清澈、深邃,隱隱有冰晶與火焰的虛影在其中一閃而逝。她支撐著身體,在阿土的攙扶下,緩緩站了起來。動作雖然依舊有些僵硬、遲緩,牽動傷口時眉頭會不自覺地蹙起,但已然能夠自主行動,體內靈力也恢復了一兩成,足以支撐基本的防禦與趕路。
“可以了。”凌清墨低聲道,聲音雖輕,卻帶著慣有的冷靜與決斷,“我們走。去那處裂縫。”
阿土點頭,將最後一點可能用得上的雜物收起,攙扶著凌清墨,辨明她記憶中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這片臨時容身的熔爐基座角落,朝著廢墟深處,那片懸浮建築與巖壁交錯的、更加陰暗複雜的區域,緩緩行去。
沿途,兩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阿土將神識擴散到極限,探查著前方的每一寸空間,避開那些邪氣濃郁、或傳來危險波動的區域。凌清墨雖然虛弱,但“冰火道種”初成,感知也異常敏銳,能提前預警一些阿土神識難以察覺的、隱晦的惡意與陷阱。
他們行進得很慢,很小心。這片懸浮廢墟區域,遠比想象中更加龐大、複雜、危險。斷裂的橋樑、傾斜的塔樓、巨大的齒輪與管道殘骸,構成了一個立體的、危機四伏的迷宮。空中瀰漫著稀薄的、卻帶有侵蝕性的邪氣與有毒煙塵。腳下是佈滿裂縫、時而滾燙、時而溼滑的巖面或金屬板。時不時有詭異的、彷彿被邪氣侵染的陰影、氣流、甚至是一些半虛半實的怨魂殘念,從意想不到的角落撲出,試圖襲擊、糾纏。
但此刻的兩人,早已非初入黑煞山時的實力。即便狀態不佳,也不是這些零散、低階的邪穢能夠輕易撼動的。阿土往往只需一記蘊含“混沌薪火”之力的拳風或掌印,便能將靠近的邪穢淨化、驅散。凌清墨雖不輕易出手,但偶爾寒玉劍(已被阿土找回,她重新握在手中)出鞘,一道混合了冰火道韻的劍氣,便能輕易凍結、焚滅數丈內的威脅。
他們相互扶持,互為倚靠。凌清墨負責指引方向、預警細節,阿土負責清理障礙、正面應對危險。雖然沉默寡言,但配合卻異常默契,彷彿早已並肩作戰了無數歲月。
如此艱難前行了許久,穿越了數條危險的懸空索道,繞過了幾處明顯盤踞著強大邪物的廢墟巢穴,擊退了數波難纏的、彷彿有組織的邪穢叢集襲擊後,他們終於來到了凌清墨記憶中的那片區域。
前方,是熔爐區巨大巖壁的盡頭,與另一片更加高聳、陡峭、彷彿被刀劈斧砍過的、呈現暗青色的、佈滿了巨大裂縫與孔洞的巖壁相連。在兩片岩壁的交界處,距離地面約莫十數丈高的地方,赫然有一條狹窄、幽深、邊緣參差不齊、彷彿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開的、寬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——漆黑裂縫!
裂縫內部,漆黑一片,深不見底,只有隱隱的、彷彿從極深處吹來的、帶著一絲不同於此地硫磺與血腥味的、更加陰冷、潮溼氣息的微風,從中緩緩滲出。裂縫周圍的巖壁上,邪穢的氣息明顯比其他地方稀薄許多,但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、彷彿通往未知之地的、令人心悸的“空洞”與“疏離”感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凌清墨停下腳步,仰頭望著那條裂縫,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,“裂縫後的氣息……很陌生。似乎……通向另一片區域。但具體是何處,不得而知。”
阿土也抬頭仔細觀察。他的“混沌薪火道種”對能量流動極為敏感,能感覺到裂縫深處,隱隱有紊亂、微弱、卻又不同於地火與邪穢的、更加複雜、更加“古老”的能量波動傳來。這裂縫,或許並非天然形成,而是上古時期某種力量衝擊、或者空間裂隙殘留的痕跡。
“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”阿土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,“留在此地,遲早會被熔淵深處的動靜吸引來的東西找到,或者被這片廢墟的惡意吞噬。這條裂縫邪氣稀薄,或許是一條生路。師姐,我先進去探查,若無危險,你再進來。”
“不。”凌清墨卻搖了搖頭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,“一起。此地詭異,分開更危險。我雖受傷,但自保之力尚存。若有變故,相互也有照應。”
她看著阿土,眼神清澈而堅定。經歷了之前的生死相依,她已不再將他僅僅視為需要照顧的、修為較低的師弟。他擁有了自己的“道”,擁有了強大的力量,更擁有了與她生死與共的、無法割捨的羈絆。她相信他,也相信兩人合力,總能闖出一條生路。
阿土看著她的眼睛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他不再堅持,點了點頭:“好,一起。我走前面,師姐你跟在後面,注意戒備後方。”
兩人不再耽擱。阿土率先縱身一躍,輕巧地落在裂縫下方一處凸起的岩石上,然後手腳並用,如同靈猿般,沿著陡峭溼滑的巖壁,向上攀爬。凌清墨緊隨其後,動作雖然因傷勢而略顯滯澀,卻依舊輕盈、穩定。
很快,兩人一前一後,來到了裂縫入口。站在入口處,那從深處吹出的、帶著陰冷潮溼氣息的微風更加明顯,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、若有若無的……草木腐朽與水流的氣息?
阿土與凌清墨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與期待。這氣息,與黑煞山廢墟核心區域那濃郁的火氣、硫磺、血腥、邪穢截然不同!難道,這裂縫之後,真的通往另一片天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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