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墨硯詭錄》第1312章 空空(2)

作者:墨硯執守·5個月前

第二名黑袍人,亦,形神俱滅,徹底淨化,歸於天地本源。

整個過程,看似緩慢,實則只在阿土虛握右手、道出裁決、到掌心“薪火”之光浮現、再到“聖蝕之核”被淨化、兩名黑袍人化為飛灰與靈氣,這短短一兩個呼吸之間,便已完成。

無聲,無息,無光,無影。

只有那絕對的“靜”,與那溫柔、純淨、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、無可抗拒的、法則層面的“淨化”與“修正”。

阿土的目光,終於,落在了最後一人,也是此次事件真正的罪魁禍首、幕後黑手、雙手沾滿無數無辜生靈鮮血、獻祭、瘋狂、貪婪、卻又同樣可悲、可恨的——朱管事身上。

朱管事那猩紅的眸子,早已褪去了所有的瘋狂、貪婪、得意,只剩下純粹的、如同溺水者般的、極致的恐懼、絕望、與……一絲,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源自靈魂最深處的、對自身所作所為的、遲來的、無盡的悔恨與茫然。他看到了“聖蝕之核”的淨化,看到了兩名金丹黑袍人,如同螻蟻般,被無聲無息地、從存在層面上、徹底抹除。他感受到了,那股溫柔的、純淨的、卻比世間任何酷刑、任何毀滅都要恐怖、都要“絕對”的、法則層面的“淨化”偉力,已然如同溫柔的潮水,悄然漫過了他的腳踝,朝著他的身軀,緩緩湧來。

他試圖掙扎,試圖嘶吼,試圖催動體內那透支生命、神魂換來的、狂暴、卻充滿了汙穢、血腥、怨魂之力的、邪道金丹(偽)的力量,做最後的、徒勞的、反抗。然而,在這片被阿土“混沌玄冥,承道薪火不滅”之道所“理順”、“歸於本然”的法則領域之中,他那充滿了“異質”、“汙穢”、“混亂”的邪道力量,如同被投入淨化熔爐的、最骯髒的燃料,甚至無法“燃燒”,無法“爆發”,便在那純淨的法則偉力觸及的瞬間,如同烈日下的薄霧,無聲無息地,開始消融、瓦解、淨化、歸於最本源、最溫和的、無屬性的靈氣粒子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我……我是四海商會……管事……我……我有用……我知道‘聖主’的……很多秘密……我知道……別……別殺我……我願為奴……我願獻出一切……”朱管事的意識,在那純淨的、溫柔的、卻又無情的法則偉力侵蝕、淨化下,開始迅速模糊、潰散。他殘存的理智,讓他發出了最後的、充滿了無盡恐懼、卑微、與哀求的、無聲的意念波動,試圖以情報、以臣服、以一切,換取那最後一絲,渺茫的、生的希望。

然而,阿土的目光,依舊平靜,不起絲毫波瀾。那目光之中,沒有憐憫,沒有憤怒,沒有鄙夷,只有一種,如同“天道”俯瞰眾生、賞善罰惡、卻又無情無慾的、純粹的、淡漠。

“你的罪,你的孽,你的道,天地不赦,眾生不赦,吾道……亦不赦。”

阿土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,卻如同最終的審判,在朱管事那迅速潰散的意識中,清晰地響起,烙印,成為他存在於此世,最後聽到的、永恆的、道音。

“淨化,歸墟。”

四字落下,那溫柔的、純淨的、法則層面的“淨化”偉力,如同最後的潮汐,徹底淹沒了朱管事那已然開始消融、瓦解的、汙穢、扭曲、充滿了罪孽與痛苦的身軀、神魂、道基、乃至一切存在的痕跡。

沒有痛苦,沒有掙扎,甚至沒有留下絲毫灰燼。

朱管事,這名謀劃、獻祭、屠戮、貪婪、瘋狂、可悲又可恨的邪道修士,連同他那透支生命、神魂換來的、汙穢的邪道金丹(偽),以及他那充滿了罪孽、痛苦、悔恨、恐懼的靈魂,就這樣,如同被最純淨的、源自“道”之本源的、淨化聖水,從頭到腳、從內到外、從存在到痕跡,徹底地、溫柔地、卻又無情地,洗滌、淨化、瓦解、歸於天地間最本源、最純淨、最溫和的、無屬性的、混沌靈氣粒子,最終,消散於無形,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,存在過。

形神俱滅,罪孽洗淨,歸於天地本源,再無痕跡。

阿土虛握的右手,緩緩鬆開,放下。

掌心那一點,微弱的、卻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、演化諸天、淨化萬界、守護永恆的、混沌與湛藍交織的、永恆燃燒的“薪火”之光,悄然隱沒。

籠罩整個洞窟的、那絕對的、彷彿“道”本身降臨的、“靜”與“秩序”的領域,也隨之悄然消散,如同從未出現過。

“轟隆隆……”

外界,那原本被“凝固”的、汙濁的、狂暴的黑暗水流,失去了法則領域的“束縛”,如同掙脫了堤壩的洪水,再次發出轟鳴,朝著洞窟內部倒灌而入。那崩塌的入口,依舊是一片狼藉,空間亂流肆虐,能量風暴狂湧。

然而,方才那三名氣勢洶洶、攜“聖蝕之核”、足以在滄瀾界掀起腥風血雨、給阿土與凌清墨帶來滅頂之災的金丹級邪道強敵,卻已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,消失得無影無蹤,連一絲一毫的氣息、痕跡,都未曾留下。只有空氣中,那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淡淡的、純淨的、無屬性的、溫和的混沌靈氣粒子,無聲地訴說著,方才那短暫、卻足以顛覆任何修士認知的、法則層面的、無聲的、淨化與裁決。

洞窟內,恢復了之前“玄冥”封鎮大陣破碎後的混亂景象,卻又多了一份,大戰之後、強敵灰飛煙滅的、詭異的、死寂的平靜。

阿土的身形,微微晃動了一下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,眉心、心口、丹田三處混沌光點,光芒驟然黯淡到了極致,幾乎熄滅。他周身那剛剛因突破、凝成“混沌玄冥,承道薪火不滅道胎”而暴漲、浩瀚、彷彿“道”之化身般的氣息,也如同潮水般急速衰退、萎靡,最終,甚至跌落到了比之前築基後期時,還要虛弱、黯淡的程度。方才那一擊,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耗盡了他在“玄冥真解”傳承灌注下、剛剛穩固、甚至尚未完全掌控的、全部的新生“道胎”本源之力,更是引動了自身“道”之根本,觸及了法則層面的交鋒,消耗之大,遠超想象。若非他“道胎”本質特殊,融合了“混沌”、“玄冥”、“承道”、“薪火”多重至高真意,根基雄厚到難以想象,恐怕在揮出那一擊的瞬間,自身便已道基崩毀,身死道消了。

“阿土!”凌清墨見狀,顧不得自身的虛弱與傷勢,強提一口靈氣,身形一閃,已出現在阿土身側,伸手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入手處,一片冰涼,阿土的身體,竟如同失去了所有溫度與生機,冰冷、僵硬,彷彿隨時可能徹底失去生命的跡象。凌清墨心中一緊,清冷的眸子中,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恐懼。她連忙催動自身所剩無幾的、微弱的冰火道韻,混合著阿土渡入她體內的、那縷蘊含“薪火”新生真意的混沌道韻,試圖反哺、穩定阿土那已然枯竭、瀕臨崩潰的道基。

“無妨……只是……消耗過度……”阿土艱難地睜開眼,對凌清墨露出一個蒼白、虛弱、卻又溫煦、安慰的笑容,聲音低不可聞,“‘道胎’本源……幾近枯竭……需……靜養……此地……不宜久留……”

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,目光掃過那依舊被“鎮圭”仿品鎮壓、卻已失去邪惡意志、僅餘“物質”本體的“黑色邪骸”,掃過那懸浮於玉臺之上、光芒內斂、卻依舊散發著無上大道韻律的“玄冥真解”道書虛影,最後,落在了崩塌的入口之外,那依舊狂暴、混亂、卻已然失去了主導者的、汙濁的黑暗水流深處,冥冥中,那彷彿隔著無盡虛空、在“聖蝕之核”被淨化的瞬間,投來了一道冰冷、漠然、卻又蘊含著無邊恐怖、彷彿能吞噬諸天萬界的、純粹的、邪惡、混亂意志的、模糊、遙遠、卻又真實不虛的、來自“聖主”的、最後一絲、如同“注視”般的、投影殘留。

“聖主”……絕不會就此罷休。此地之事,或許只是其龐大陰謀的冰山一角。真正的浩劫,或許……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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