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次,她找到了“冥墨”向上滲透的主要“通道”。那個溶洞,以及溶洞下方更深、更復雜的巖縫網路,是“冥墨”氣息從地底更深處上湧的主要路徑之一。而溶洞本身,因為“冥墨”長期的侵蝕,其岩石結構已經變得極其脆弱、詭異,內部充滿了不穩定的、隨時可能崩塌的、被“冥化”的區域。
最後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——在“歸真”力量緩慢淨化、分解那縷“冥墨”黑氣的過程中,凌清墨從那分解出的黑色晶塵中,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、但極其頑固的、類似“烙印”或“印記”的資訊殘留。
那不是自然能量該有的東西。更像是一種……“意志”的殘渣。充滿了瘋狂、混亂、痛苦,以及對“生”與“光”的、扭曲到極致的、刻骨銘心的憎恨和詛咒。
這不是普通的、無意識的能量沉積。這“冥墨”深處,或者說,驅動、孕育這“冥墨”的源頭,很可能與某個(或多個)古老的、強大的、充滿了惡意的、被囚禁或沉睡於此的“存著”有關。
是“穹雪之靈”當年對抗的“黑暗”?是“墟”的某種遠古投影?還是別的什麼?
資訊太少,無法確定。但危險性,顯然比預想的更高。這不僅僅是能量汙染的問題,可能還牽扯到更古老的、更危險的、擁有某種扭曲“意志”的存在。
凌清墨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肢體。夜晚的雪山,氣溫驟降,呵氣成霜,但她體表的“元力”自然流轉,隔絕了嚴寒,只留下一片溫涼。
她看向那處冰裂隙。既然這裡是“冥墨”上湧的“氣孔”之一,或許,可以從這裡入手,嘗試進行一些初步的、溫和的“干預”和“淨化”,看看效果,也進一步探查。
但直接下去太冒險。地下溶洞的結構不穩定,充滿未知,而且“冥墨”的侵蝕對能量形態的存在(比如她的“元力”觸鬚)影響相對小,但對實體物質的“凝固”和“同化”效果未知。她的身體雖然經過“元力”洗練,遠超常人,但沒必要以身犯險。
可以用“器”。
她看向膝上的“歸真”短劍。心念微動,短劍化作一道柔和的銀光,懸浮在她面前。她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凝聚起一團比髮絲還細、但極其精純凝練的、帶著“歸真”道韻的銀白光芒。然後,她以指為筆,以“元力”為墨,在“歸真”短劍那近乎透明的劍身上,緩緩刻畫起來。
不是複雜的符文,是三個極其簡約、但蘊含著她對“元力”、“歸真”、“調和”理解核心的、如同天然道痕般的“紋”。
第一紋,是“納”。增強短劍對“冥墨”能量的捕捉、容納和暫時封存能力。
第二紋,是“化”。提升短劍自身“歸真”之力對“冥墨”的分解、淨化效率,並將淨化後的、那些蘊含“凝固”和“死寂”道韻的黑色晶塵,暫時儲存在劍身內部的一個微型能量結構中。
第三紋,是“返”。當短劍內部封存的、淨化後的“冥墨”殘渣(黑色晶塵)達到一定量,或者她主動召喚時,短劍會自動將這些殘渣以一種最溫和、最穩定的方式,重新“返還”到周圍環境的地脈或岩層中,利用大地的厚重和包容,對其進行最終的、漫長的自然“消化”和“中和”。
這是一個試驗性的、小範圍的、溫和的淨化方案。不追求快速根除,重在觀察、理解、積累資料,同時也避免對地下本就脆弱的結構造成過大沖擊。
刻畫完成,三個銀白色的、彷彿天然生長在劍身上的“紋”微微一閃,隨即隱沒。短劍本身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,但凌清墨能感覺到,它與自己、與周圍天地、尤其是與地下“冥墨”的“親和”與“剋制”關係,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“去。”她對著那處冰裂隙,輕聲說。
“歸真”短劍發出一聲輕微的、如同風鈴搖曳的劍鳴,化作一道細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銀白流光,順著冰裂隙的縫隙,悄無聲息地鑽了下去,很快消失在黑暗深處。
凌清墨重新盤膝坐下,閉上眼睛。心神與“歸真”短劍保持著清晰而穩定的連線。她能“看”到短劍在地下穿行的景象,能“感覺”到它捕捉、淨化、儲存“冥墨”氣息的過程,也能“聽”到那些被淨化掉的、黑色晶塵中殘留的、瘋狂而痛苦的、微弱的“嘶鳴”。
很慢,很細微,但確實在進行。
這只是一個開始。一個點。想要真正瞭解、甚至嘗試平衡、淨化這龐大的、沉睡在地底的“冥墨”之源,需要的時間、精力和對“元力”的掌控,都將是難以想象的。
但至少,路,已經找到了第一步。
夜空下,雪山之巔,凌清墨靜靜地坐著,如同另一座沉默的雪峰,與這片古老而危機暗藏的土地,開始了第一次無聲的、深入的“對話”。
而在遙遠的地下深處,“歸真”短劍如同一個沉默的清道夫,在一縷縷飄蕩的、危險的黑色煙霧中,緩慢而堅定地,履行著它被賦予的、微小但重要的使命。
星光,灑落雪原,清冷而永恆。
地脈,在寂靜中,傳來微弱而深遠的、混合著新生與腐朽的迴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