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青姨介面道,“三天前,她透過秘密渠道傳來一份簡訊。說第七局新的‘特殊現象應對與研究院’已經初步組建完成,她擔任了外勤聯絡處的副職,有一定許可權。周振的自首和供述,引起了上面極大的震動,錢國棟的殘餘勢力正在被快速清理。但狩墨者‘暗眼’組織在境外依然活躍,似乎在醞釀新的動作。另外……”
青姨頓了頓,神色略顯嚴肅:“林晚提到,她在整理周振提供的、關於‘新紀元’計劃境外據點的資料時,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記錄。有幾個早已被標註為‘廢棄’或‘毀滅’的據點,在過去半年裡,似乎有極其微弱的、不規律的‘墨’反應訊號被捕捉到。訊號很雜亂,無法精確定位,但林晚覺得,這不像是自然散逸,更像是……某種有意識的、但極不穩定的‘嘗試連線’或‘呼喚’。”
“嘗試連線?呼喚?”凌清墨心中一動,想到了雪山深處那來自“冥墨”的、瘋狂而痛苦的“意志”殘渣,以及“穹雪之靈”記憶裡,那來自“永寂之骸”的、被鎮壓了萬古的憎恨。
難道……狩墨者“暗眼”,或者別的什麼勢力,在嘗試與地底那些古老、危險的“存在”建立聯絡?
“林晚正在嘗試追蹤這些訊號的源頭,但目前沒有進展。她讓我們多加小心,尤其是你。”青姨看著凌清墨,“你現在身份特殊,既是‘鑰匙’,又是‘鎮守者’,對狩墨者,對那些可能覬覦古老力量的存在來說,是極大的威脅,也是……極具誘惑力的目標。”
凌清墨點頭。這點她早有預料。力量帶來責任,也必然帶來覬覦和危險。但如今,她已非吳下阿蒙。
“我會注意的。”她平靜地說。
之後,三人又聊了些細節。凌清墨將初步整理的、關於“元力”運用、“鎮守”契約感知、以及地下“冥墨”特性的一些心得,與蘇硯和青姨交流、印證。蘇硯雖然力量大損,但眼光和見識仍在,往往能提出一針見血的見解。青姨在藥理、能量調和、以及一些古老符陣的實用化改良方面,也有獨到之處。三人的交流,對凌清墨而言,也是一種梳理和啟發。
夜深,凌清墨回到自己那間小屋休息。房間依舊乾淨整潔,顯然時常有人打掃。她躺在床上,感受著體內“元力”的平緩流轉,和胸口那與遙遠雪山、地脈隱隱相連的、沉靜的契約共鳴,心中一片安寧。
這是她的“家”,她的“後方”,是她漫長守護與探索之路上,可以暫時停靠、補充、並獲得慰藉的港灣。
接下來的日子,凌清墨進入了規律的、充實而忙碌的狀態。
白天,她大多待在診所。上午,與蘇硯一起,翻閱、整理、解讀墨硯一脈的殘存典籍,以及“鎮守者”傳承中那些古老的知識片段,嘗試用“元力”的視角和現代的語言,對其進行重新理解和詮釋。下午,則與青姨探討“元力”在療傷、淨化、輔助修煉、以及製造一些簡單實用“器具”方面的應用,並將“歸真”短劍淨化、儲存、返還“冥墨”的模式進一步完善,形成了一套可重複、相對安全的初步淨化流程雛形。
傍晚,她會外出。有時只是漫步街頭,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,觀察著這座城市的煙火氣息,感受著普通人生活的喜怒哀樂,這讓她內心那份“守護”的意念更加清晰、堅實。有時,她會去一些人跡罕至的郊區或山林,嘗試與更廣闊範圍的地脈建立更細微的感應,練習、最佳化“御流”的技巧,甚至嘗試在臨江附近,尋找、點亮、加固那些與雪山“平衡子系統”遙相呼應的、散落的地脈節點——雖然效果微弱,但積少成多,也能略微提升她對這片區域的“感知”和“影響”。
每隔五天左右,她會在深夜,以“御流”的方式,快速返回雪山一趟。檢查“遺境”雕像的狀態,監控“平衡子系統”的執行,觀察地下“冥墨”的動向,並用最佳化後的“歸真”短劍,對幾個主要的“氣孔”進行新一輪的淨化。每一次往返,她對“御流”的掌控都更加純熟,對地脈的感應也更加深入。雪山與臨江之間,這條由地脈能量和她的“元力”共同構築的、無形的“通道”,也日益穩固、順暢。
在這個過程中,她體內的“元力”也在緩慢而持續地增長、凝練。對“包容”、“調和”、“歸真”、“共鳴”這幾種特質的理解和運用,越發得心應手。她甚至開始嘗試,將“元力”的一些特性,融入日常的行走坐臥、呼吸吐納之中,讓自身的生命節奏,與天地、地脈的韻律更加契合。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修煉,不追求力量的暴漲,而是讓“力量”本身,成為生命存在的一種更自然、更和諧的狀態。
平靜的日子,在充實的忙碌中悄然流逝。轉眼,又是半月過去。
這天傍晚,凌清墨剛從郊區一片山林中“御流”返回,落在診所後巷的陰影裡,正準備推門進去,腳步卻微微一頓。
她感覺到,診所裡,除了蘇硯和青姨,還有另一道氣息。
一道熟悉的、帶著幹練和一絲疲憊,但又隱隱透出某種決意的氣息。
是林晚。
她來了。而且,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。
凌清墨整理了一下氣息,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診所裡,燈光柔和。蘇硯和青姨坐在慣常的位置。而在他們對面的椅子上,坐著穿著便裝、神色略顯凝重、但眼神依舊清亮的林晚。她面前的桌上,放著一個密封的檔案袋。
看到凌清墨進來,林晚抬起頭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她開口道,聲音有些低沉,“有新的情況,很重要。關於那些……‘嘗試連線’的訊號。”
凌清墨在她對面的空椅上坐下,看向她,點了點頭。
“說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