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墨硯詭錄》第1428章 地穴之眼(1)

作者:墨硯執守·4個月前

三十年前地質隊長的日記,在進入“鬼哭箐”核心區域後,筆跡開始變得潦草、跳躍,充滿了越來越多的不確定和壓抑的恐懼。記錄的重點,也從地質考察,逐漸轉向了各種難以解釋的異常現象。

【……磁場亂得像一鍋粥,所有電子儀器時好時壞。溫度計顯示洞內溫度只有12度,但我們所有人都覺得悶熱難當,汗出如漿……小張說他又看到影子了,就在前面拐角,一閃就不見了。老王在巖壁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刻痕,像是爪子抓出來的,但又太大,不像是已知的任何動物……】

【……找到了!‘風眼’!一個垂直向下的、直徑至少十米的巨大洞窟,深不見底,洞口有強烈的、帶著硫磺和腥氣的冷風向上吹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像極了鬼哭。這就是名字的由來嗎?我們用繩索和強光手電向下探查了五十米,依然看不到底。巖壁溼滑,佈滿了暗紅色的、類似苔蘚但摸上去冰冷粘膩的東西……小劉的防護手套不小心沾到一點,皮膚立刻出現了紅腫和灼痛感……】

【……決定下探。配備了最長的繩索和照明。越往下,風聲越大,那腥臭味也越濃。巖壁上的暗紅色‘苔蘚’越來越多,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類似血管脈絡的網狀結構。溫度在降低,但那種悶熱感反而更重了,像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……大約下到一百二十米處,繩索到頭了。下方依然漆黑一片。強光手電照下去,光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樣,只能照亮腳下幾米的範圍。就在這時,我聽到了……聲音。不是風聲,像是……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同時低語,又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、緩慢的呼吸……我敢肯定,不是幻聽!隊員們也都聽到了,臉色煞白……】

日記到這裡,出現了一大段被用力塗抹、幾乎無法辨認的痕跡。後面的字跡更加狂亂,語無倫次:

【……不能下去!不能看!眼睛!到處都是眼睛!在巖壁上!在黑暗裡!在腦子裡!它們在看我們!在叫我們!走!快走!離開這裡!離開——】

最後幾頁,是空白。只有最後一頁的角落,用顫抖的筆跡,寫著一行幾乎要劃破紙背的小字:

【它醒了……它在等……鑰匙……】

日記到此結束。後面附著的地質隊失蹤案官方調查報告,結論是“遭遇未知地質災害(疑似大型溶洞塌方或地下氣體噴發),全員遇難”,寥寥數語,蓋棺定論。

凌清墨合上日記影印件,沉默良久。日記裡描述的景象——暗紅色苔蘚、血管脈絡、低語、眼睛、以及最後那句“它醒了……它在等……鑰匙”——與她所知的“冥墨”特性,以及“穹雪之靈”記憶中的某些片段,隱隱呼應,但又有所不同。少了幾分“凝固”與“死寂”,多了“腥氣”、“低語”和“注視”的活性,以及那種令人骨髓發冷的、被“召喚”的感覺。

鑰匙……又在等什麼鑰匙?與雪山“遺境”的“鑰匙”是同一個概念嗎?還是指別的?

她拿起林晚整理的、關於“鬼哭箐”當地傳說的資料。這些傳說更加零散、荒誕,夾雜著濃厚的原始巫術和自然崇拜色彩,真偽難辨。但有幾個核心元素反覆出現:

? “地母之眼”: 傳說“鬼哭箐”深處,有一隻“地母”的眼睛。這隻眼睛有時閉合,大地平靜;有時睜開,就會發生地震、山洪,或者有人失蹤。眼睛睜開時,會發出類似哭泣和低語的聲音,會“看見”靠近的人,並將他們“拉”進地底,成為“地母”的養分或奴僕。

? “血苔”與“活巖”: 傳說“鬼哭箐”的岩石和泥土是“活”的,受傷時會流出暗紅色的、腥臭的“血”,並長出類似血管的“苔蘚”。觸碰“血苔”的人,會發瘋,或者身上長出奇怪的眼睛。

? “喚名”與“應召”: 一些最古老的巫歌片段提到,在某些特定的時刻(比如星辰排列異常、地動發生前後),心懷特定慾望或掌握特殊方法的人,可以在“鬼哭箐”附近,呼喚“地母”或其“僕從”的名字,如果得到“回應”,就有可能獲得力量、知識,或者實現願望,但代價往往是發瘋、變異,或者靈魂被“吞噬”。

? “鑰匙”與“門”: 少數幾個極度晦澀的祭司口傳中,提及“地母”被“鎖”在地底,需要特定的“鑰匙”才能完全“醒來”或開啟通往其“居所”的“門”。“鑰匙”可能是一個人,一件物品,或者一個特定的“儀式”。

這些傳說,與地質隊長的日記,以及林晚監測到的“嘗試連線”訊號,拼湊出了一個模糊而令人不安的圖景:

“鬼哭箐”地下,很可能沉睡著某個與“地母”傳說相關的、古老的、擁有活性意志的、與“墨”能量密切相關的存在(或“存在”的一部分)。它(或它們)被某種方式限制或封印著,但並非完全沉寂,能夠散發能量場(“冥墨”的變種?),影響周圍環境(地質異常、輻射、精神干擾),並可能對特定的“呼喚”或“連線”嘗試產生反應。它在等待“鑰匙”,或許是為了完全甦醒,或許是為了開啟“門”。

而狩墨者“暗眼”,或者其他勢力,正在嘗試與它建立“連線”。他們想做什麼?獲取力量?釋放它?還是利用它做別的事?

凌清墨感到一陣緊迫。她必須儘快去“鬼哭箐”,在那個“連線”徹底完成,或者地下的“東西”被徹底驚動之前,查明情況,並做出應對。

接下來的幾天,她進入了更緊張的準備狀態。

白天,她花了大量時間研讀所有關於“鬼哭箐”的地理、地質、氣候資料,在心中構建那片區域的立體模型,並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和應對方案。同時,她也在蘇硯的指導下,開始嘗試製作“隱息護符”。

製作過程比她預想的更復雜,消耗也更大。以“元晶”為核心,需要先用“元力”在其內部構建一個極其精微、穩定的、多層巢狀的“內迴圈”符文結構,用於儲存、約束、調節“元力”的波動。然後,再在其表面,用特製的、混合了稀有礦物粉末和某些古老植物萃取的“靈墨”,勾勒出墨硯一脈傳承的、用於“隱跡”、“藏神”、“辟邪”的複合符文陣。最後,還要用自身“元力”溫養至少十二個時辰,讓核心與符陣徹底融合,形成渾然一體的“場”。

每一步都要求極高的控制力和專注力,稍有差池,不僅前功盡棄,“元晶”也可能受損。凌清墨失敗了兩次,消耗了不少“元力”,才在第三次成功製作出一枚合格的“隱息護符”。

護符只有紐扣大小,通體呈現一種內斂的銀灰色,表面有極淡的、流動的暗金色紋路,觸手溫潤。佩戴在身上,凌清墨能感覺到,自身散發出的、“元力”特有的那種浩瀚、活躍的波動,立刻被一層柔和的、如同水波般的“場”籠罩、過濾,變得極其微弱、平緩,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。除非是感知能力遠超她的存在特意探查,否則很難被發現。

同時,護符散發出的、清涼寧靜的波動,也能有效撫平心緒,抵禦一定程度的精神干擾和幻象侵蝕。蘇硯測試後,表示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,對“墨”能波動的遮蔽尤其出色,但對那種未知的、來自地底的、可能包含“意志”衝擊的干擾,能起到多大作用,還需驗證。

除了護符,林晚也陸續送來了她清單上的其他裝備。都是研究院能提供的最新、最好的特種裝備,有些甚至是實驗室原型機,效能卓越,但穩定性和可靠性未知。凌清墨花時間熟悉了每一件裝備的用法,並將其中最重要的幾樣(如抗干擾衛星定位儀、高能微型電池、特種纖維防護服、多功能生存工具等)用“元力”進行了簡單的、增強穩定性和能量相容性的“溫養”和處理。

食物、藥品、水,都選擇了最高能量密度、最長保質期、最小體積的型號,足夠她獨自在野外生存一個月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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