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這個。”蘇硯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、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,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“墨”字,背面則是一個複雜的、類似山巒與雲氣交織的圖案。“這是‘地師令’,墨硯一脈‘地’字分支的信物,見令如見人。西南邊境一帶,還有些早年與墨硯一脈有過交情、或者受過恩惠的‘地頭蛇’、採藥人、趕山人。他們或許不知道‘墨’的秘密,但常年行走山林,對當地的環境、傳說、禁忌,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小道和隱秘,瞭如指掌。你若遇到無法解決的、與‘地’相關的麻煩,或者需要當地人的幫助,可以出示此令,或許能得些方便。但人心難測,用之需慎。”
凌清墨再次接過,鄭重收好。
“我會的。”
從裡間出來,青姨已經做好了一頓比平時豐盛得多的晚餐。三個人安靜地吃完,沒有多說什麼。臨別的話語,早在這些天的準備和叮囑中說盡了。
深夜,月朗星稀。凌清墨換上了那套特種纖維防護服,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色衝鋒衣,將所有裝備分門別類裝入特製的、兼顧防水、抗壓、隱蔽的多功能揹包。“隱息護符”貼身佩戴,“歸真”短劍化作的銀白晶片藏在袖口特製的卡槽內,“地師令”和那本手抄本則小心地放在揹包最內層的防水夾層。
她最後檢查了一遍,確認無誤,對蘇硯和青姨點了點頭。
“我走了。雪山那邊,勞煩兩位前輩偶爾感應一下,若有異動,可用‘子母感應符’通知我。這邊,就拜託了。”
“去吧。自己小心。”蘇硯擺了擺手,眼神里有擔憂,但更多的是信任。
“早點回來。”青姨只說了四個字,但眼底的關切清晰可見。
凌清墨不再多言,轉身,拉開診所的門,身影沒入外面清冷的夜色中,很快消失不見。
她沒有選擇任何交通工具。出了城,來到一處僻靜的山林,她停下腳步,閉上眼睛,調整呼吸。
胸口的“鎮守者”契約印記微微發熱,與遙遠雪山的“平衡子系統”共鳴。同時,她的“元力”開始以一種獨特的頻率波動,與腳下的大地、與周圍的山川林木、與頭頂的星空,產生著細微而和諧的共振。
“御”地脈之“流”,借山川之“勢”。
這是她在多次往返雪山途中,結合“鎮守者”傳承和自身“元力”特性,摸索出的、比單純“御流”更高效、更節省、也更隱蔽的長途移動方式。不再僅僅依靠自身“元力”驅動,而是以“元力”為引,撬動、引導地脈中自然流淌的、平順的、宏大的能量流,讓自身如同一片順水而下的樹葉,借力前行。
對感知、控制、“元力”與地脈的契合度要求極高,但一旦成功,速度極快,消耗也小,而且幾乎不留痕跡,難以追蹤。
她選定了西南方向,地脈能量流動相對順暢的一條“脈絡”,將自身“元力”的頻率調整到與之契合,然後,輕輕一步踏出。
身影彷彿融入了夜色,變得模糊,下一刻,已出現在百米之外。腳步不停,身形在月光下山林間幾個閃爍,便徹底失去了蹤影,只有夜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,彷彿在低語。
一夜奔行,待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,凌清墨已遠離臨江市數百公里,深入了西南邊境的莽莽群山之中。
她在一處隱蔽的山澗旁停下,稍作休整。喝了點水,吃了些高能食品,同時拿出林晚給的衛星定位儀。儀器顯示,她此刻所在的位置,距離“鬼哭箐”標記的中心區域,還有大約一百五十公里。按照她現在的速度,如果一切順利,避開人類聚集區和複雜地形,最多再有一天一夜,就能抵達。
她沒有立刻出發。而是找了塊乾燥的岩石坐下,閉上眼睛,將感知緩緩沉入腳下的大地。
這一次,不再是粗略的感應,而是集中精神,仔細“傾聽”、分辨著這片區域地脈的“聲音”和“氣息”。
平穩的、厚重的、屬於古老山脈基岩的“呼吸”是背景。其間,夾雜著一些更活躍、更“年輕”的、屬於地下水流、礦脈、或者近期地質活動區域的“脈動”。而在這些“正常”的聲音之外,凌清墨很快捕捉到了那一絲……不協調的“雜音”。
比在臨江感知時,清晰了許多。是一種低沉的、彷彿從極深地底傳來的、持續的、帶著焦躁和混亂意味的“震顫”和“嗡鳴”。這聲音並非來自單一方向,而是彷彿從腳下廣闊的、至少覆蓋數十公里範圍的地下深處,隱隱透出,形成一個模糊的、不穩定的“場”。
“場”的中心,隱約指向西南偏西方向——正是“鬼哭箐”的位置。
而在這“場”的邊緣,凌清墨還感知到了幾處極其微弱、但明顯不屬於自然地質活動的、尖銳而“刻意”的能量擾動點。像是有人在地面或淺層地下,設定了某種小型的、功能不明的能量裝置,或者……舉行過某種小規模的儀式,殘留的能量痕跡尚未完全消散。
是那些“嘗試連線”的人留下的嗎?他們在“鬼哭箐”外圍,建立了“前哨”或“觀測點”?
凌清墨記下了這幾個能量擾動點的大致方位,然後收回了感知。
情況比她預想的更復雜。地下的“東西”活躍度不低,而地面上,顯然也已經有人捷足先登,在活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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