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暮色中走了一陣，前方的土路漸漸變得開闊起來。遠處，幾點燈火在漸濃的夜色中亮起，勾勒出一座小鎮的輪廓。她加快了腳步，向著那片燈火的方向走去。
走近了，才發現那是一座比她想象中更小的鎮子，只有二三十戶人家，一條短短的街道貫穿南北。街兩旁的大多數人家已經關了門，只有街尾一家門口掛著舊燈籠的小麵館還亮著燈，透出昏黃而溫暖的光芒。她在麵館門口停下腳步，透過半掩的門扉，可以看到店內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坐在櫃檯後，低著頭，就著油燈的光亮縫補一件舊衣裳。
她猶豫了片刻，還是推門走了進去。那老婦人抬起頭，看到她風塵僕僕的模樣，放下手中的針線，笑著招呼道：“姑娘，吃點什麼？還有熱乎的麵條。”她在晨光中繼續西行。官道在秋日的陽光下如同一條灰白色的緞帶，蜿蜒著穿過一片片收割後的稻田和稀疏的樹林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步伐很穩，腰間那枚青玉平安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，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前方的路邊出現了一座小小的茶棚，用幾根竹竿和一塊舊油布搭成，棚下襬著兩張歪腿的木桌和幾條長凳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正坐在灶前燒水，看到有路人走來，便站起身，熱情地招呼道：“姑娘，歇歇腳吧，有剛沏好的熱茶，還有新鮮出爐的芝麻餅，熱乎著呢！”
她在茶棚前停下腳步，猶豫了片刻，然後在靠路邊的一條長凳上坐了下來，要了一壺粗茶和一塊芝麻餅。老漢應了一聲，利落地切了一塊熱氣騰騰的芝麻餅，又衝了一壺茶，端到她面前。芝麻餅烤得金黃酥脆，表面撒滿了白芝麻，咬一口，滿嘴都是芝麻和麥面的香氣。她配著那壺略帶苦澀的粗茶，慢慢地吃完了那塊餅，休息了一刻鐘，然後付了茶錢，向那老漢道了聲謝，站起身，繼續沿著官道，向西走去。她在午後的陽光中繼續前行，走過了幾片收割後的稻田和幾座稀疏的樹林。路邊的野菊花開得正盛，金黃色的花朵在秋風中輕輕搖曳，散發出淡淡的清香。她走得不快，但步伐很穩，沿途經過了幾座小小的村莊，有些她停下來喝了口水，有些只是路過，並未停留。
當夕陽開始西沉，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渾然的金紅色時，她在一座小小的石拱橋前停下了腳步。橋不大，橫跨在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上，橋身用青石砌成，石縫中長滿了青苔和藤蔓，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。溪水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金紅色的光澤，潺潺流淌，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。她在橋上站了片刻，望著溪水中那些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，以及在水底隨波輕輕搖曳的水草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走下橋，在溪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了下來。
她解下水囊喝了幾口水，又取出那枚木鶴印章，在夕陽下端詳了片刻。印章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，那隻展翅欲飛的鶴，在光影中彷彿微微顫動。她用拇指輕輕撫過鶴翼的紋路，感受著木質溫潤的觸感，然後將印章重新收好，貼著心口的位置。她坐了一會兒，望著溪水中那些流動的金紅色光斑，聽著溪水潺潺流淌的聲音，感受著秋日傍晚的寧靜與安詳，然後站起身，沿著溪流的方向，繼續向前走去。她在溪邊坐了很久，直到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沉入地平線，暮色如薄紗般籠罩了整片大地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屑和塵土，沿著溪流的方向，繼續向前走去。暮色中，溪水在星光下泛著細碎的銀白色光澤，潺潺流淌，為她指引著前行的方向。
她走了一陣，前方的溪流匯入了一條更寬的河流，河面上泛著淡淡的夜霧，將對岸的景物柔化成一片朦朧的剪影。她在河口停下腳步，望著那條在夜色中靜靜流淌的河流，以及河對岸那片在夜霧中若隱若現的土地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沿著河岸，向下遊走去。
她走了大約兩刻鐘，前方出現了一座小小的渡口。渡口邊泊著一條舊木船，船頭坐著一個戴斗笠的身影，正低著頭，彷彿在打瞌睡。她走近時，那個身影緩緩抬起頭，斗笠下露出一張年輕的、帶著幾分稚氣的臉。他看著凌清墨，又看了看她來時的路，然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顆小虎牙：“姐姐，你是要過河嗎？”
凌清墨站在渡口邊，望著那條在夜色中靜靜流淌的河流，以及河對岸那片在夜霧中若隱若現的土地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過。”
那年輕的船伕站起身，解開系在木樁上的纜繩，熟練地撐起竹篙。凌清墨踏上那條舊木船，在船舷邊坐下。船身輕輕晃動了幾下，然後平穩地駛離了岸邊，向著河對岸，緩緩駛去。河水在船底輕輕拍打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，如同一首古老的、無言的歌謠。她坐在船頭，望著前方那片在夜色中越來越近的河岸，沉默了很久。夜風拂過河面，帶來水草和泥土的氣息，以及秋夜特有的、清冽而寧靜的涼意。渡船靠岸。她向那年輕的船伕道了謝，跳上碼頭，踏上了這片新的土地。夜風拂面，帶著陌生的草木和泥土的氣息。她沒有回頭，沿著一條在夜色中隱約可見的土路，向前走去。身後，那條舊木船緩緩離岸，船伕的竹篙劃破水面，發出輕微的聲響，漸漸遠去，最終消失在夜色和河霧之中。
她走了一陣，前方的路漸漸開闊起來。星光灑在路面上，為她勾勒出一條銀灰色的、向前延伸的輪廓。遠處，隱約可以看到幾點燈火，在夜色中如同散落的星辰，靜靜地閃爍著。她加快了腳步，向著那片燈火的方向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