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晨光中出了芙蓉城西門,沿著官道繼續西行。秋日的陽光溫和地灑在路面上,將道旁枯黃的野草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。她走得不快,但步伐很穩,腰間那枚青玉平安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,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前方的道路兩側出現了一大片蘆葦蕩。時值深秋,蘆花已經開到了極致,滿蕩的白絮在秋風中如同波浪般層層湧動,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澤,美不勝收。風拂過時,蘆葦叢發出沙沙的聲響,那聲音綿密而悠長,彷彿大地在低聲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。
她在蘆葦蕩邊停下腳步,望著這片在秋風中起伏的白色花海,沉默了片刻。然後她沿著一條穿過蘆葦蕩的木板小道,走了進去。木板小道在蘆葦叢中蜿蜒延伸,兩旁的蘆花幾乎與人齊高,行走其間,彷彿置身於一片白色的、流動的海洋之中。風從蘆花梢頭掠過,帶起一陣陣白色的浪湧,將陽光切割成無數閃爍的光斑,灑落在她的肩上和髮間。
她走過了那片蘆葦蕩,眼前又是一片開闊的田野。她繼續沿著官道前行,午後的陽光將她的影子縮短,又漸漸拉長。當日頭開始偏西時,她來到了一座小小的村莊,村口立著一塊石碑,碑上刻著兩個字——柳灣。她在村口那棵老柳樹下坐了一會兒,喝了口水,吃了兩塊乾糧,然後站起身,繼續趕路。她要在天黑之前,趕到下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。她離開柳灣村,繼續向西而行。午後的陽光漸漸偏西,將她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。路兩旁的田野漸漸被一片低緩的丘陵取代,丘陵上覆蓋著枯黃的茅草和稀疏的灌木,在秋風中瑟瑟作響。她走了一陣,前方的路開始向上攀升,翻過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崗後,眼前出現了一片寬闊的河谷。一條大河在河谷中蜿蜒流淌,河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,兩岸是大片金黃色的蘆葦和稀疏的樹林,景色開闊而遼遠。
她在山崗上站了片刻,望著這片在秋日陽光下靜靜鋪展的河谷,目光沿著河流的走向,望向遠方。河道的拐彎處,似乎有一座小小的渡口,隱約可以看到一條木船的輪廓。她沿著山路走下河谷,朝著那座渡口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大約兩刻鐘,她來到了渡口邊。渡口不大,只有一條舊木船系在岸邊的木樁上,船上空無一人。她站在渡口邊,喊了幾聲,無人應答,等了片刻,也不見船伕的蹤影。她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解開了纜繩,自己撐起竹篙,將渡船緩緩駛離了岸邊,朝著對岸劃去。河水在船底輕輕拍打,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她站在船尾,握著竹篙,望著前方那片在陽光下越來越近的河岸,以及河岸遠處那些在秋日晴空下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,沉默了片刻。然後她將渡船穩穩地靠在對岸的碼頭上,跳上岸,將纜繩繫好,背起行囊,繼續向西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