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起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,清了清嗓子,“下去吧。都打起十二分精神,陳雯躲進去了。”
“勞煩你探路,寧小姐。”
阿雅對著寧芊微微半躬身子,語氣比初見時軟化了太多。
寧芊敷衍地擺擺手,實在不願再多看謝墨寒那張令人生厭的臉。
她快步走向祭壇中央的獸口,伸展背後骨翼,在浮雕邊緣站定。
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,連一絲光線都無法逃逸。
“我的體力也就恢復了一星半點,真碰上什麼危險,我最多就喊一聲,別指望我頂上去。”
她不等回答,深吸一口氣,縱身一躍。
身影被那青銅巨口瞬間吞噬,只留下一道短促的呼嘯風聲。
三人對視一眼,來到一旁靜靜等待了幾分鐘。
陳起撐在獸口的邊緣,探出身子朝著下方觀望,卻沒有看到任何的光影,耳畔一片寂靜,像來到了宇宙的真空。
“下來吧......抓著牆!”
忽然,一道空靈的喊聲從不知深度的黑暗中響起,帶著空曠地帶特有的迴音。
陳起面露欣喜,重重敲擊了兩下青銅,叩擊聲迴盪下去,示意自己聽到了。
他和阿雅點了下頭,在轉向謝墨寒時視線停留了兩秒,而後柔聲開口,“走吧,小墨。”
三人從獸口內翻身而入,吊在黑暗中摸索著四周。
摸到右側的牆壁後,當即用力以五指當作抓鉤,用力嵌入石壁之內,開始沿著筆直的牆面向下爬行。
底部——
寧芊扇動骨翼,懸停在黑暗裡,像一顆墜海的塵埃。
頭頂,三人翻入獸口的聲音沉悶傳來,碎石塵土簌簌落下。
空氣凝滯、腐敗,像在吞嚥渾濁的油脂。
她腳下,是一片無邊無際的、死寂的液體。
骨翼扇動的氣流拂過水麵,盪開一圈圈漣漪,擴散得很慢,彷彿攪動膠質。
水面之下,只有一片龐大而模糊的、散發著微弱淡藍光暈的基底,勾勒出這片湖泊的輪廓。
兩側的黑暗吞噬一切,視線無法穿透十米之外。
這裡的光被剝奪了。
“寧小姐……下面是水嗎?”
阿雅的聲音帶著遲疑從上方傳來,空洞、失真,被巨大的空間放大,帶著嗡嗡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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