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的聲音緊跟著響起,又一道黑影被拋下。
寧芊伸手接住,是那把骨刀。
她立刻用骨刀挑住燃燒的黑袍,調整角度。
火勢漸旺,凝聚成一團撕破黑暗的火炬。
她將手臂伸長,將這團散發著光熱的火源,緩緩探向那片靜止的湖面。
血紅的光撕開了沉沉黑幕的一角,展現出下方的景象。
深紅。
首先撞入視網膜的,是無邊無際的深紅。
不是水,是濃稠如同油彩的湯液,表面泛著一層油膩膩的光澤。
無數難以名狀的輪廓在其中沉沉浮浮,堆積纏繞、半沉半浮。
乾癟的肢體、扭曲的軀幹、球狀的頭顱……輪廓模糊不清,被猩紅的湯液包裹浸泡,彷彿沼澤底部淤積的沉澱。
一些稀薄、接近透明的膠狀物浮在表面,像無數條猩紅而肥碩的水草,隨著火炬的擾動,慵懶地漂盪捲曲。
在漂浮物之間,夾雜著大塊大塊的乳白色膿狀物,分不清是腦漿還是液化的分泌物。
裡面應該有那位莊小沫,只是不知道哪一塊是她。
寧芊早已被這氣味薰染多時,此刻親眼目睹,倒是沒太多意外。
她挑著火把緩緩移動,火光所及之處,只有紅與漂浮物,找不到一絲清澈的水。
“我……去……”
阿雅壓抑不住的乾嘔。
直到此刻,嗅覺的恐怖才突然無限真實,她鼻翼瘋狂翕動,身體在石壁上微微搖晃,彷彿隨時會墜落。
“這是祭祀用的地方……”
謝墨寒的聲音響起,她如法炮製的扯下黑袍點燃,用一根骨刺挑著。
兩團火光在濃稠的黑暗中搖曳靠近,光暈交融,照亮了更大一圈。
兩側石壁在火光邊界之外,依舊是深不可測的黑暗,彷彿一直延伸到世界的盡頭。
“我的建議是......”寧芊打破沉默,她將骨刀指向左側,燃燒的布團噼啪作響,零星的火星帶著灰燼墜入下方的紅湯,瞬間熄滅,“向兩邊看看。我下來後,沒看到陳雯和易人山的影子。要麼它們都死了,要麼……”
她頓了頓,豎瞳掃過上方三張明暗的臉。
寧芊沒有說完,但意思每個人都懂。“所以,我覺得立刻下水沒有必要......至少我是沒什麼水戰的經驗,萬一底下有點什麼也應對不了。”
“呃……誰會想下這個水啊……”
阿雅捂著嘴,聲音悶悶的,眉頭緊鎖,幾乎要把隔夜飯都嘔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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