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雋也站在這個女人的身後,下巴腫成饅頭,臉上卻沒有先前的怒氣了,似乎有更要命的事壓垮了眉心。
“剛剛伊可聯絡我了。”解英正色道,語氣無比低沉,“大橋那邊出事了。”
“什麼?”秦溪手裡的言情啪嗒一聲扔到了地上,她捂著腹部隱隱作痛的傷口,眼神急切地看向門口,“跨江大橋怎麼了?”
“之前那裡的翼人不是被我們清理了嘛,所以界教就安插了幾支分隊在離大橋幾公里處,負責哨崗的作用。”她平穩了下氣息,似乎接下來要說的話題有些沉重,“這些情報點被拔了三處,幾乎是一個晚上就人間蒸發了,剩餘的兩個隊伍剛剛傳回通訊.......”
“屍潮的前端部隊,也就是市區裡的百萬屍海.....已經到了大橋的幾公里外。”
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離了。
一支巨大的鼓槌同時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,讓人呼吸猛地一滯。
秦溪好像聽到了血液在胸腔內翻湧的聲響。
可怕的噩耗。
解英給了她們幾秒的消化時間,而後繼續說道,“我馬上要應召前往前線,所以來和大家說一聲,這裡的安全我沒法再負責,但我想也不會有界教的人再來搜捕了。所有的分部,以及避難所,只要在鹿人區內的組織,都在同一時刻收到了代理教主伊可的通告,必須前往大橋處聚集。”
“另外。事出緊急,我已經向伊可說明了你們的情況,並將那位被你們劫持的人質派人送回了總部。她承諾在這個關頭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,只要求各位不要因為私仇而擾亂後方。”
她忽然目光如炬,鄭重而莊嚴地握拳靠在胸前,退後一步站得筆直。
“到了我為了周市,為了自己的故鄉去奮戰的時候了。如果我們犧牲了,大橋防線失守,我請求大家保護好這裡的孩子和老人們,算是我解英個人對你們的請求。”
她和羅雋同時頷首,表情肅穆,“拜託了。”
說完,沒有等待幾人回應的意思,她們轉頭就走。
病房的視窗外,路段中央緩緩開過數輛被鐵皮包裹的越野,改造過的巨大機槍猙獰地鑲嵌在頂部,依次朝著道路的盡頭駛去,像一群沉默而秩序的鋼鐵獸群。
診所內的人瞬間清空了,樓道內不斷響起奔跑的聲響。
所有的人都擁擠地站在了街道的一旁,起碼有上百人。
有的茫然,有的哭泣,皆是憂心忡忡地望著這支車隊的背影。
年過半百的老人追在車窗的邊緣,依依不捨地握著女兒伸出的手,最終無奈地摔倒在路旁。站在病房窗邊的林馨,甚至看到了一對各自只剩下單臂的殘疾人,坐在顛簸的車斗後方擁吻,做著最後的溫存。
一切發生的太快。
先前還和老張爭執營養液的護士,此刻已經身著不合體的迷彩服,戴著比頭圍寬了數寸的鋼盔,緊張而不安地坐在一輛越野的副駕。失神的目光遙遙與屋內的幾人對視,眼裡卻沒有半點焦點。
戰爭來了。
人類與屍群的最終戰爭。
在她們互相打鬧、嘲笑同伴品味的剎那,悄無聲息地降臨了。
屋內的氣溫驟降,像是進入了比嚴寒還可怖的冰河,凍住了所有人的視線與喉嚨。
直到最後一輛越野消失在視窗的邊緣,屋內的幾尊冰雕才出現裂痕,緩慢而無聲地對視著。
“屍潮......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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