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馨從懵圈的狀態中驚醒,驚駭地看向窗外送別的人群。
“開始了.......”她轉頭望向秦溪,又看向李倩和其餘幾人,聲音極輕,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屍潮......來了!”
角落裡休息的昔儈忽然跳了起來,像是被燙得翻騰的活魚,“我們要不要去?!”
這簡單的六個字,卻彷彿一顆在深水爆開的炸藥,瞬間讓死寂的潭水沸騰冒煙。
所有人面面相覷,隨後像是磁鐵吸引一般,齊齊看向了屋內站立的秦溪。
看向這個陪伴團隊走過無數屍山血海,總是在危難時刻凝聚所有人的領袖。
秦溪臉色煞白,那雙永遠堅定的眼裡好像蒙著層霧。
她的視線一個又一個越過病床上的臉,昔儈、周婉、李倩、老張、小靈、林馨、小釀,每個人的眼睛都靜靜地凝視著她,像等待著某個最終指令。
秦溪的目光習慣性地尋找著那張熟悉的、可靠的臉。
可她不在這。
七個肉體凡胎的同伴、家人,恐懼又有些渴望地等著自己,等著自己下達去戰場的命令。
她太瞭解這些人了。
這不是疑問句,從昔儈喊出這句話開始,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。
不,應該說,從寧芊帶回那個訊息開始,這群人就已經在深夜無數次的預習著這一刻。
解英那句保衛故鄉的豪言壯語還在耳畔,未曾消散。
秦溪數次怒相浮現,張開嘴想要喊出決絕豪邁的口號,卻又在快出口時悄然無聲,撥出的氣比塵埃還輕。
好重。
她忽然覺得身上好重,那些視線彷彿真的有了重量,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如果讓秦溪自己去參戰,她會立刻狂奔著追趕那些離去的車群,坐在後面的車斗裡義無反顧地前進。也許還會興奮地留下遺書,等著將來可能有的烈士陵園。
可......眼前都是她最愛的人啊。
一句話的分量怎麼會那麼重,幾個字眼就能牽筋動骨。
這次不是突襲聯盟的某個分部,或是去地下室裡正義凜然地群毆強姦犯......
那可是百萬屍潮啊.....哪怕是百萬的猴子拿著木棍進犯,都足以令聽者膽寒。更何況面對的是百萬只張牙舞爪、不懼死亡的屍鬼呢?
“秦老師。”
林馨緩慢走來,站在右側,語調平和地開口。
“我們留封信在原來的房子裡,然後去前線吧。”
秦溪轉身的瞬間,以為會從那雙眼裡看到害怕、猶豫,或者是彷徨掙扎。最次也該是那種笑中帶淚的表情,畢竟言情劇裡都是這麼演的。
可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