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。”慕清綰補了一句,“也知道我清醒。”
秋棠頓了頓:“若李嵩攔下藥方呢?”
“那就讓他攔。”慕清綰撫過腕間疤痕,“我要的不是藥,是訊息。冷宮有人開方,意味著廢后未死,更未瘋。有些人,等的就是這個訊號。”
她起身,走到窗前。晨霧未散,遠處宮牆輪廓模糊,唯有簷角銅鈴隨風輕晃。她袖中蝶形密信緊貼肌膚,像一枚燒紅的釘子。
昨夜密道所見歷歷在目:鹿皮靴印、鸞鳥刻痕、殘月紋燭臺……如今密信印證,三條線索終於交匯成網。長公主不是孤身謀逆,而是織了一張橫跨軍權、暗衛、蠱術的巨網。鎮國公府供兵,影閣司殺,玄水閣控心,三股勢力皆聽命於她。
而自己,曾以為只是翻案相府舊事。
現在才知,她要掀的是整個王朝的底座。
她抬手,輕輕摩挲鳳冠碎片。裂紋仍在,熱度未消。昨夜強行催動血脈之力,已傷及根本。若再用一次,恐嘔血三升。
可她不能等。
沈婕妤隨時可能“滑胎”,一旦事發,局面將徹底失控。
她必須搶在“悲劇”發生前,把刀反過來架在對方脖子上。
“秋棠。”她忽然開口,“你記得姐姐最後一次進宮,穿的是什麼衣裳?”
秋棠一怔:“靛藍襦裙,配銀鈴鐺。和我現在穿的一樣。”
“她去了哪裡?”
“佛堂……後來去了御藥房,說要取安胎丸。可那日並無嬪妃有孕。”
慕清綰眼神一凝。
安胎丸。
不是為別人,是為她自己。
可她從未懷孕。
除非……那藥,是用來掩蓋某種症狀——比如,長期服用某種蠱藥後的反噬?
她腦中電光火石:姐姐慕清沅,或許早就發現了什麼。她走過的每一步,留下的每一件舊物,都不是遺物,是地圖。
而這張地圖的終點,不在冷宮,不在沈府,而在皇宮最深處——昭陽宮。
長公主的寢宮。
她正欲再問,忽覺袖中密信微微發燙。
不是碎片。
是信本身。
她迅速抽出那蝶形紙片,只見背面原本空白處,浮現出一行新字,墨色烏黑如血:
“執棋者若醒,子當先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