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兩名暗衛,偽裝成南下商隊。”她轉向寒梅,“你帶隊,走水路,沿途記下所有攜帶殘月紋引的船隻與牙行。不可交手,不可暴露身份,只收證據。”
寒梅抱拳:“屬下明白。”
謝明昭忽而轉身:“若她察覺,提前滅口呢?”
“那就讓她滅。”慕清綰眸光銳利,“她每殺一人,就是自斷一臂。等她發現連替身都保不住時,才會真正慌。”
殿內一時寂靜。茶煙嫋嫋,終散盡。
謝明昭盯著那枚玉佩良久,忽然伸手,捏住茶杯邊緣。瓷裂聲脆,碎瓷與茶水濺落案上,洇溼了軍報送批。
“傳令戶部尚書,明日辰時入宮。”他聲音冷硬,“徹查近三年江南鹽稅流水,缺一文,斬一官。”
慕清綰微微頷首:“我已讓白芷比對太醫院失藥清單,稍後呈報。”
“去吧。”他揮袖,“此事不得洩露半句。”
她轉身欲行,卻被叫住。
“慕清綰。”謝明昭站在燈影邊緣,“你說她怕斷財源……那你可知,她最怕什麼?”
她停步,未回頭。
“不是死亡,不是敗露。”她淡淡道,“是被人記住真相。她抹去姐姐的存在,燒燬相府檔案,連替身都要換臉——因為她知道,只要有人活著說出過去,她的神話就會崩塌。”
門外風起,吹熄了一盞宮燈。
鳳儀臺前廊,十二盞琉璃燈懸於朱欄之上。慕清綰獨立階前,望著遠處層層宮宇。寒梅已領令而去,身影沒入夜色。
她抬起左手,腕上菱形疤痕在燈光下泛著暗紅。鳳冠碎片貼膚而藏,仍在微微發燙——方才靠近玉佩時,它有過一次劇烈震顫。
不是警示,是共鳴。
姐姐的血,和她的,同源。
她閉眼片刻,再睜時,目光如刃。
“姐姐……這次,我不會讓你再一個人扛著。”
話音落,她轉身步入宮內。迴廊曲折,燈火漸密。一名小內侍捧著藥匣匆匆走過,見她來,忙側身避讓。
她腳步未停,只低聲問:“哪位主子用藥?”
“回大人,太醫院剛送來的雪髓膏,要送往昭陽宮。”
她眸光一凝。
“等等。”她喚住內侍,“那藥……是誰開的方?”
內侍戰慄:“是、是李嵩大人的親筆簽押,蓋了戶部採買印……可李大人已在獄中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