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公主用母蠱控人,靠的是血脈相連者的精氣。”她聲音冷靜下來,“可她忘了,有些血脈,天生就是蠱的剋星。”
謝明昭凝視她許久,忽而低笑一聲:“所以你是執棋者,我不是。”
“你是帝王。”她抬眼,“但破局的人,得是能觸碰天命之人。”
他沒反駁,只將玉佩重新系回腰間,動作遲緩卻堅定。兩人並立於御案旁,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。那張臉依舊扭曲,右眼角膠質脫落處露出空白肌膚,像是被人撕去面具的傀儡。
“沈婕妤是替身,他是藥人。”謝明昭緩緩道,“接下來是誰?五皇子?還是……朝中那些突然倒向昭陽宮的大臣?”
“母蠱在宮中。”慕清綰望向青銅棺,“這口棺材不是空的。它曾裝過人,而且是活生生被封進去的。”
謝明昭眸色一沉:“誰會被放進三皇子寢殿的地下?”
“一個能代替他的人。”她說,“或者,一個本該是他的人。”
殿外夜風穿廊,吹得燭火搖曳。謝明昭忽然伸手,將她腕間碎片輕輕托起,與自己玉佩並置眼前。兩者之間仍有微弱共鳴,像是沉睡中的心跳。
“以後每次發作,你就用血。”他說得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不行。”她抽回手,“血用一次少一分,過度催動會傷及根本。”
“那就找別的法子。”他盯著她,“但你不準躲。”
她沒應,只低頭看著碎片上尚未乾涸的血跡。那一滴血已被徹底吸納,只留下淺淺印痕,彷彿刻進了金屬深處。
這時,謝明昭忽然抬手按住心口。一陣鈍痛襲來,不如方才劇烈,卻更加綿長,像有細針在經絡裡穿行。玉佩再次發熱,但這次熱度微弱,僅使表面微微發燙。
“它還沒死。”他冷笑,“只是蟄伏。”
慕清綰立刻取出碎片,卻發現它毫無反應。她皺眉,指尖輕撫表面——沒有熱度,沒有嗡鳴,連那點殘存的藍光也消失了。
“剛才那一滴血,耗盡了它的力量。”她低聲說,“需要時間恢復。”
謝明昭點頭,慢慢坐回御案後的椅子。他拿起一份奏摺,看似批閱,實則借文書遮掩顫抖的手指。
慕清綰站在原地,看著他強撐的姿態,忽然開口:“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偏偏是你中了噬心蠱?”
他筆尖一頓。
“不是隨便選的宿主。”她逼近一步,“是必須由你承載。因為只有你的血脈,能讓它最終覺醒成‘獻祭之蠱’。”
謝明昭緩緩放下筆,抬眼望她:“你是說,這場反噬,也是計劃的一部分?”
“不是反噬。”她聲音冷了下來,“是喚醒。”
殿內燭火忽明忽暗。三皇子在地上微微抽搐,嘴角溢位黑血。青銅棺縫隙裡的血絲仍在緩慢延伸,像某種活物正從內部爬出。
慕清綰走向棺材,蹲下身,伸手觸碰那道殘月紋。指尖剛觸及刻痕,鳳冠碎片猛然一震——
一道極細的紅線,從棺底裂縫中緩緩滲出,筆直朝著她的手腕爬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