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明昭收回手,慢慢坐回軟榻。他低頭看著腰間的龍紋玉佩,指尖撫過玉面刻痕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聲音極輕,“所以我不能再讓她用自己的血。”
白芷包紮好傷口,走到他面前:“你要信她能活著回來。”
“我信。”他說,“但我更怕她回來時,我已經護不住她。”
遠處鐘樓傳來五更鼓,一聲,兩聲。天邊已有微光透出,宮牆輪廓漸漸清晰。
白芷正欲開口,忽聽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。她立刻閃身至門側,手按匕首。
來人卻是寒梅暗衛,單膝跪地,遞上一枚銅釘。
“秋棠傳信:尚藥局昨夜登記的移棺文書,署名是‘鎮國公府李嵩舊部’,但筆跡出自昭陽宮謄抄房。”
謝明昭接過銅釘,指腹摩挲釘面刻痕:“她在偽造證據鏈,為的是掩蓋那具屍體的真實身份。”
“會不會是……雙生皇子?”白芷問。
“不像。”謝明昭搖頭,“雙生體死則玉佩碎,昨夜玉佩未裂。”
“那就是另一個克隆體。”白芷冷笑,“長公主手裡,從來不止一個替身。”
謝明昭站起身,走向窗邊。晨光灑在他肩頭,玄色衣袍上的金線蠱紋隱隱浮現,卻又在光照下一寸寸褪去,如同被蒸發的霧。
“蠱除之後,連這些偽裝也留不住了。”他低語。
白芷走到他身後: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
“等。”他說,“等她帶回更多線索,等長公主自以為勝券在握,走進太廟。”
“萬一她提前動手呢?”
“那就讓她動手。”他轉身,目光冷峻,“只要她敢露面,我就敢當著百官之面,揭她的皮。”
殿內陷入短暫沉默。窗外,宮道上傳來掃帚劃地聲,早課的宮人開始清掃落葉。
白芷忽然道: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她從袖中抽出一張薄紙,是昨夜施針時未用完的符紙背面,上面有一行極小的硃砂字,像是臨危所記。
“這是我在封印蠱影時,用血畫符間隙寫下的。”她說,“我發現母蠱殘念消散前,體內有‘鼎紋’浮現——和皇陵青銅鼎內壁的銘文一模一樣。”
謝明昭瞳孔微縮:“她用鼎養蠱?”
“不止。”白芷聲音發冷,“她用親族血脈獻祭,借鼎成陣。每殺一人,鼎腹滲血,蠱力便增一分。而能破此陣的,唯有執棋者之血。”
“所以姐姐每月初七換皮……”
“因為她也是祭品之一。”
謝明昭猛然攥緊銅釘,指節發白。
“若真是如此,那她要的不只是皇位。”他緩緩道,“她是想以整個王朝為祭壇,重燃前朝氣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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