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別停下。”謝明昭手臂一揚,將她推至門外,自己斷後揮劍,逼退第三具石俑。火光照亮墓道拐角,鐵鏈晃動,一隻蒼白枯手攀上石壁,指甲斷裂,皮肉潰爛,卻仍在向上爬行。
兩人退出墓室,石門開始自動閉合。謝明昭最後一眼瞥見,那枯手之後,是一張模糊的臉,眼窩深陷,嘴唇開裂,分明是年輕版的先帝面容。
石門轟然合攏,震得塵灰簌落。
慕清綰靠在牆上,左手腕疤痕裂開,血順指尖滴落。謝明昭倚劍而立,嘴角溢血,肩頸黑氣已蔓延至下頜。
“那不是屍體。”她低聲說,“是雙生術的失敗品。”
謝明昭點頭:“被廢棄的克隆體,關在這兒幾十年,等一個重啟的機會。”
“長公主知道嗎?”她問。
“她若不知,就不會讓我們看到那句話。”謝明昭抹去唇邊血跡,“‘為父欠你’——這是誘餌,也是陷阱。她想我們繼續挖,挖出更多不該見的東西。”
慕清綰閉了閉眼。鳳冠碎片在掌心微微發燙,彷彿仍有未盡的共鳴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中取出那枚青銅戒,對準石門縫隙。夜明珠光透過戒面鸞鳥紋,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影。影中紋路與碑文底部隱痕完全吻合。
“先帝用這戒施過術。”她說,“雙生術的契約,需血契之戒承咒。他親手啟動,也親手封印。”
謝明昭盯著那影,聲音冷了下來:“所以真正的遺命,不在碑上,在戒中。”
慕清綰將戒收回,目光落在前方幽深墓道。黑霧未散,鎖鏈聲雖止,可空氣裡有種壓抑的靜,像暴風雨前的窒息。
她抬腳向前。
謝明昭跟上,劍尖拖地,發出輕微刮擦聲。
走至三丈,地面忽現銅鑄星圖,中央凹槽形狀與龍紋玉佩吻合。謝明昭遲疑一瞬,將玉佩嵌入。
星圖亮起,九點光芒連成一線,指向墓道深處一座青銅鼎輪廓。
“那是……”慕清綰剛開口。
鼎影忽顫,鼎底浮現出一行細密古文,與鳳冠碎片產生共振。
她心頭一跳。
還沒來得及反應,謝明昭突然抬劍橫擋。
鐺!
一支鐵箭自暗處射出,撞上劍脊,火星四濺。箭尾刻著殘月紋,箭羽漆黑如墨。
慕清綰迅速蹲身,從箭桿縫隙望向通道高處——一道身影伏於樑上,披黑袍,臉覆青銅面具,手中挽弓,第二支箭已搭弦上。
謝明昭劍鋒一挑,震落第三支來襲之箭。
那人不語,轉身躍入暗道。
“追不了。”慕清綰按住他手臂,“箭上有毒,你不能再耗。”
謝明昭盯著那消失的背影,緩緩收回劍。玉佩仍在星圖中發光,指向青銅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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