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字跡不屬於任何醫官,筆鋒銳利,帶著南疆巫咒特有的扭曲走勢。更可怕的是,這行字的位置,恰好與《子母蠱典》中“心頭血為上品”一句完全對應。
“有人早就知道真相。”她喃喃,“而且試圖留下線索……是誰改寫了醫檔?是誰在批註裡藏了破解之法?”
謝明昭俯身細看,忽然發現那硃砂字邊緣有些許刮痕,像是被人試圖抹去又未能徹底清除。他抬眼:“會不會是……謝遠舟?”
慕清綰指尖撫過刮痕。
謝遠舟臨終託付的手札今日才現世,但他生前早已佈局多年。南海礁石、虎頭令牌、寒梅令拼合出的“昭沅同心”……他護的從來不只是皇權,而是某個更深的秘密。
“他或許知道我與長公主的血脈關聯。”她說,“所以他把線索埋在最不可能被發現的地方——一份看似普通的用藥記錄裡。”
謝明昭盯著那行硃砂字,忽覺左臂一陣劇痛。他悶哼一聲,扶住案角,袖中黑線已爬至肘彎,皮膚下隱隱鼓動,似有蟲行。
慕清綰立刻按住他手臂,鳳冠碎片貼上肌膚。金光微閃,黑氣稍退,但僅片刻便再度湧動。
“它在抵抗。”她皺眉,“母蠱已經覺醒,開始主動索取生命力。”
“那就讓它索取得更快些。”謝明昭咬牙站直,“告訴我下一步怎麼走。”
“我要進皇陵。”她說,“先帝墓碑上有‘民心為鼎,仁德為鑰’八字隱文,若能找到完整的遺訓,或許能解開‘雙生守國’的真正含義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,聲音沉下去:“我想確認一件事。如果長公主真是靠吸食血親精氣續命,那她最初是如何獲得這種能力的?源頭在哪裡?”
謝明昭盯著她:“你懷疑皇陵裡藏著禁術的始作俑者?”
“我懷疑。”她緩緩道,“她不是第一個用這術法的人。玄水閣初代閣主,她的外祖……也許才是真正的開端。”
謝明昭點頭:“我去準備開啟主墓道的信物。”
“不必。”她攔住他,“你現在的狀態不能動用血脈之力。讓我去。”
“你一個人?”
“我不是一個人。”她看向殿外,“寒梅暗衛還在。”
話音未落,殿門輕響。一名甲士入內單膝跪地,手中捧著一塊青銅殘片,邊緣呈魚尾狀。
“稟報陛下、慕大人,城南貢錦坊晾布架上發現新痕跡——雙魚交尾水紋再現,且此次紋路中嵌有一枚殘月銅牌,與此片同源。”
慕清綰接過殘片,鳳冠碎片驟然發燙。
她閉眼片刻,再睜眼時,眸底已有決意。
“這不是巧合。”她說,“她在逼我們行動,也在引導我們走向某個地方。雙魚圖騰需兩人同行,持鑰與承命……她要的,是一場面對面的對決。”
謝明昭盯著她手腕上仍未消退的金霧,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。
溫度灼人。
“如果你去皇陵,我必須同行。”他說,“不是為了幫你破陣,是為了確保——當你找到真相時,不會一個人承擔後果。”
慕清綰看著他,良久,輕輕點頭。
就在此時,她袖中召蠱鈴輕輕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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