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著他一步步後退,腳步落在石磚上,沒有迴音。鳳冠碎片仍在凹槽中發燙,光芒未熄,陣法未破。但她知道,只要她還活著,這陣就永遠不會真正完成——因為真正的飼主還沒死。
而她也終於明白,破局不在皇陵,不在兵符,不在崑崙秘境。
在她心裡。
她能走,是因為她還沒決定留下。
他們退到石門前,門縫透出外殿的微光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嵌著鳳冠碎片的凹槽,符文仍在流轉,光影仍在閃爍。那三道身影依舊懸在穹頂,中間的黑霧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
她沒再看第二眼。
轉身,扶著他跨出門檻。
石門在身後無聲合攏,地面震動漸漸平息。通道幽長,前方漆黑,只有遠處一點微弱燭火搖曳。她的腳步很穩,肩上的重量越來越沉,謝明昭的頭慢慢歪向她頸側,呼吸噴在她皮膚上,滾燙而微弱。
她忽然停下。
不是因為累。
是因為她感覺到,他胸前的龍紋玉佩,又開始發燙了。
不是共鳴。
是預警。
她低頭,看見他袖口那道金線蠱紋——原本只是暗沉,此刻竟徹底變黑,像墨汁浸透了布料。那黑意還在往上蔓延,逼近心口。
蠱毒反噬加劇了。
他撐不了多久。
她咬牙,繼續往前走。一步,又一步。拐過彎道,前方階梯緩緩上升,通向皇陵出口。再走百步,就能見到天光。
可就在這時,謝明昭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他猛地抬頭,眼白布滿血絲,瞳孔縮成針尖。他死死抓住她手臂,力道大得幾乎掐進肉裡,喉嚨裡擠出一句破碎的話:
“你……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?”
她腳步頓住。
沒回頭。
他知道什麼?知道她是飼主?知道她會替他死?還是知道,她剛才在大殿裡,已經動過那個念頭?
她沒答。
他喘著,聲音更低:“如果……必須有人死……為什麼……不能是我?”
她終於轉頭看他一眼。
他的臉蒼白如紙,嘴唇發紫,可眼神卻清醒得可怕。
她看著他,一字一句說:“因為你不是容器,你是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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