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木上的焦痕尚未散去,那行南疆古文如烙鐵般刻在視線裡。她轉身便走,步履未停,袖中鳳冠碎片仍在震顫,不是警告,是呼應——母蠱已醒,秘境之門正在開啟。
地牢入口的鐵鏈垂落,寒梅暗衛早已封守四方。石階溼冷,空氣裡浮著藥香與鐵鏽混雜的氣息。她踏階而下,狐裘掃過牆角殘灰,未語先令:“撤去薰香,換雪松水霧,斷其言語蠱引路。”
老者仍鎖於石臺,披髮覆面,胸前梅花刺青乾枯如死皮。兩名醫官立於兩側,手中脈案攤開,紙頁上墨跡新添:“脈象浮亂,三寸以下無根,非白芷父輩一脈。”
她走近,不看臉,只將鳳冠碎片貼向老者心口。
碎片發燙,卻不共鳴。
她眸光一沉。真正的醫蠱傳人血脈,見執棋者之物必有迴響。此人空有刺青,卻無傳承之契。
“你是誰的人?”她問,聲不高,卻壓住整個地穴的呼吸。
老者緩緩抬頭,嘴角裂開一道笑:“鳳冠配海棠,倒是般配。”
這句她聽過。南疆蠱師慣用的雙關,表面讚美人,實則試探身份。她不動聲色,從袖中取出斷念針,銀針尖端凝著一點寒露。
“你說你知曉反制之法?”
“解蠱不在藥。”他咳出一口黑血,“在門。”
她眼神微動。
“執棋者踏入門時,門才為門。”
她終於抬手,以針尖輕刺其腕。血珠湧出,落地未化,竟在青磚上微微蠕動,顯出細小蟲影,形如耳蝸,正是長公主佈下的“聽心蠱”——專錄密語,傳回主巢。
她冷笑。
果然是餌。
此人並非不知真相,而是被種蠱操控,故意洩露半真半假之言,誘她猶豫、遲疑、生出僥倖。若她信了這“可免南行”的幻象,耽擱一日,母蠱便多吸一分血親精氣,謝明昭性命便少一分支撐。
她收針入袖,下令:“封入玄鐵室,口述線索逐字記錄,焚其衣物,不得讓任何一片布條帶出地牢。”
“是。”
老者被拖走前,忽然扭頭,嘶聲道:“崑崙雪融時,門開三日……錯過,萬骨皆枯。”
她未應,只低頭看著指尖那滴黑血,已被雪松水霧化開。
線索閉合了。
地圖指向崑崙,玉簡批註“梅開二度,血引歸途”,如今連這偽造的老者也說出“門”字真義——唯有親至南疆,踏入秘境核心,才能斬斷母蠱命脈。
沒有捷徑。
沒有替代。
她必須走。
返回宮道時,天光已破曉。風捲殘雲,東邊宮門映出第一縷金線。她腳步未緩,直赴御書房。
謝明昭已醒,倚窗而立。龍紋玉佩貼在胸前,紅光微弱,卻不再焦黑。他聽見腳步,未回頭,只道:“地牢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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