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……你終於來了。”
聲音落下,密室陷入死寂。那笑聲像是從四面石壁滲出,又像在顱骨內迴盪,餘音未散,空氣卻驟然凝滯。
慕清綰沒動。她左手緊握鳳冠碎片,掌心被邊緣割破,血順著指縫滑下,滴在第一級臺階上,發出輕微的“滋”聲。金光隨之掃向角落——光暈照亮的,是一具空鐵架,鏽跡斑斑,鎖鏈垂落,末端還掛著一串未乾的血珠。
沒有人。
謝明昭靠在石柱邊,喘息粗重,但眼神清醒。他低頭看地面,那些刻痕並非隨意鑿成,而是環形陣法,符紋層層巢狀,中心直指階梯盡頭的高臺。他聲音沙啞:“這不是人聲,是機關。它認準了執棋者的血脈,才會啟動。”
白芷蹲下身,指尖沾了點地上的溼痕,湊近鼻尖。不是血味,是香灰混著蠱粉的氣息。她取出銀針,在指腹劃開一道口子,血珠滾落。血滴觸地後沒有散開,反而如活物般蜿蜒前行,一路流向中央高臺。
高臺上,靜靜放著一頂鳳冠。
整冠由赤金打造,九隻鳳凰首尾相銜,羽翼以碎玉鑲嵌,冠頂一顆明珠幽幽發亮。與她手中的碎片材質完全一致,紋路嚴絲合縫,彷彿從未破碎過。
“這是完整的。”白芷抬頭,“傳說前朝皇后臨終前毀了鳳冠,只留殘片傳世。可它在這裡,從未離開。”
慕清綰一步步踏上臺階。每走一步,左手碎片就震動一分,到最後幾乎要脫手飛出。她咬牙握住,走到高臺前,伸手想碰。
指尖距冠沿尚有寸許,一股吸力猛然傳來。她整個人被拉向前,膝蓋重重磕在石臺上,額頭撞上冠心。
剎那間,整頂鳳冠泛起幽藍光芒。表面浮現出八個古字:
**鳳冠執棋,生死輪迴。**
字跡浮現的瞬間,鳳冠離臺而起,緩緩落在她頭頂。重量並不沉重,可她的身體卻無法動彈,雙膝跪地,雙手垂落,像是被無形之線操控的傀儡。
記憶如潮水倒灌。
冷宮。殘月。風穿破窗紙。
她看見自己蜷縮在床角,手中端著一杯酒。門外腳步聲響起,她驚恐抬頭,門被推開,姐姐慕清沅衝了進來,髮髻散亂,臉色慘白。
“放下!”慕清沅一把奪過酒杯。
“姐姐?你怎麼——”
“別問!”慕清沅盯著酒液,瞳孔劇烈收縮,“這是噬魂蠱酒,飲之即死。你是執棋者,不能死。”
她仰頭一飲而盡。
酒液順著嘴角流下,很快變成黑色。慕清沅渾身抽搐,七竅滲血,倒在地上,手指仍死死抓著她的衣角。
陰影裡,長公主緩步走出,臉上帶著笑。
“執棋者必須死。”她俯身,指尖撫過慕清沅的臉,“但可以換一個人死。”
畫面戛然而止。
慕清綰猛地喘氣,冷汗浸透後背。她仍跪在高臺前,鳳冠穩穩戴在頭上,額間卻傳來劇痛。她抬手一摸,指尖染血——皮膚裂開,一道火焰狀的印記正在成形,紅得發燙。
“清綰!”謝明昭強撐起身,踉蹌撲來,伸手要去摘冠。
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冠羽的剎那,一股無形之力將他狠狠掀飛。他撞上石柱,喉頭一甜,血從嘴角溢位。龍紋佩在他胸前劇烈震顫,表面裂紋蔓延,幾乎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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