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還是遲了一步。
就像她姐姐,也是遲了一步。若早半個時辰,或許還能搶下那杯酒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喃喃開口,眼淚混著額間的血滑落,“她明明可以逃的……為什麼要來?”
謝明昭沒回答。他只是收緊手臂,把她往懷裡帶了帶。他知道她在看什麼。他也看到了——那個年輕的自己跪在地上,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死去,連靠近都做不到。
那一刻的無力,比千刀萬剮更痛。
白芷蹲下身,伸手探她脈搏。指尖剛觸到手腕,鳳冠碎片突然劇烈震動。下一秒,它從慕清綰皮肉中自行剝離,化作一道金光,直射祭壇中央的火盆。
“砰!”
碎片落入火焰,青焰瞬間暴漲三丈,火舌卷向穹頂,照亮整個密室。火焰中浮現出最後一幕影像——
慕清沅抱著妹妹,淚流滿面。她低頭看著那杯殘酒,咬牙灌了下去。酒液入喉,她全身痙攣,七竅滲血,卻始終沒鬆開妹妹的手。
畫面消散。
火勢回落,只剩一簇青焰靜靜燃燒,鳳冠碎片沉在火心,不再動彈。
慕清綰靠在謝明昭懷裡,呼吸漸漸平穩。但她的眼神變了。不再是憤怒,也不是悲傷,而是一種徹底清醒後的決絕。
她抬起手,抹去唇邊黑血,聲音很輕:“我誤會你了。”
謝明昭一怔。
她繼續說:“我以為你那天是來殺我的。我以為你不信我。可你其實……是想護我到最後。”
他喉嚨發緊,說不出話。
她慢慢撐起身子,儘管雙腿還在抖。“現在我知道了。姐姐替我死了。你也沒放棄救我。可我們都輸了那一局。”
她看向祭壇。青焰中的碎片安靜如死物,可她知道,它在等。
等一個重啟的時機。
白芷站起身,臉色蒼白。“這火不對勁。它不耗柴,不散熱,反而吸周圍的氣息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火盆底部刻著‘引天罰’三個字。”
謝明昭緩緩扶著慕清綰站起來。他的手一直沒鬆開她的肩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他問。
慕清綰盯著那簇青焰,額間火印隱隱發燙。她沒回答,而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離火盆更近了些。
熱浪撲面,可她感覺不到溫度。只有血脈深處傳來共鳴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她抬起手,掌心對準火焰。
青焰晃了一下。
火心處的鳳冠碎片,輕輕顫了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