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面震動之後,裂縫下的紫光一閃而滅。慕清綰站在原地沒動,指尖還捏著那塊繡梅布片。謝明昭的手仍搭在她手腕上,掌心微熱。
“剛才不是錯覺。”她說。
他點頭,“下面有蠱引在回應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,抬腳加快步伐過河。對岸雪更深,但他們已能看見遠處山腰處一座低矮石屋,簷角掛著銅鈴,風一吹就發出沉悶聲響。那是南疆巫醫慣用的驅邪法器,也是唯一可落腳的醫館。
他們趕到時天色將暗,風停了,雲層壓得很低。醫館裡點著油燈,一個老巫醫蹲在門口燒紙錢,見他們抱著一個人進來,立刻起身接應。
白芷被放在木床上,臉色灰白,呼吸幾乎察覺不到。老巫醫探了脈,搖頭,“魂走了大半,只剩一線蠱引吊著命。若無聖物喚醒血脈,三日內必斷氣。”
慕清綰解開外袍,從貼身衣襟取出那封殘信。信紙已經發黑,邊緣捲曲,但她看得清楚——最後一行字:“梅花落地時,醫蠱重生日。”
她又摸出那塊布片,輕輕覆在白芷左手腕上。那裡有一朵褪色的梅花刺青,原本清晰的紋路如今模糊如煙,像是被什麼吞噬過。
布片剛貼上去,竟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謝明昭皺眉,“這布……還能用?”
“不是布有用。”慕清綰低聲說,“是血。”
她抽出小刀,劃破指尖,血滴落在鳳冠碎片上。碎片原本冰冷,此刻卻慢慢變暖,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暈。
她把碎片靠近刺青。
剎那間,那朵梅花猛地一縮,隨即亮起幽藍微光,像深井裡浮起的一星火。光芒順著經絡爬行,滲入皮下,整條手臂都泛出淡淡藍紋。
老巫醫倒退兩步,嘴裡念起禱詞。
光越來越強,刺青表面裂開細紋,三顆血珠緩緩滲出,沿著掌心紋路流入白芷掌心。血珠滾到生命線盡頭時,忽然消失不見,彷彿被皮膚吞了進去。
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藥香,極淡,卻帶著熟悉的苦澀味。牆上影子晃了晃,竟浮現出一道極淺的符文虛影,轉瞬即逝。
慕清綰屏住呼吸。
謝明昭盯著白芷的臉,“她心跳快了些。”
床上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。
白芷的手指動了。
慕清綰立刻握住她的手,“白芷!你能聽見我嗎?”
沒有回答。但她的眼皮在抖,像是拼命想睜開。
慕清綰靠得更近,一字一句地說:“梅花落地時,醫蠱重生日。”
話音落下,白芷猛然睜眼。
瞳孔是琉璃色的,映著油燈火光,像兩潭活水突然湧動。她喘得厲害,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,一把抓住慕清綰的手腕,力氣大得驚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