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感覺到了!”她聲音乾澀,卻清晰,“母蠱的脈動……斷了!但子蠱還在遊走,它們在找新宿主!”
慕清綰心頭一震,“你能看清?”
“不只是看清。”白芷掙扎著要坐起來,“我能‘聽’到它們!每一隻屍蠱都在尖叫,它們失去了控制中樞,現在亂成一團,但很快就會重組——長公主不會死這麼容易!”
謝明昭沉聲問:“有沒有辦法徹底破掉屍蠱?”
白芷沒答,而是猛地甩開兩人,赤腳跳下床。她走路不穩,膝蓋發軟,卻直奔牆邊桌案,抓起炭筆就往牆上畫。
線條飛快延伸,交錯成陣。中心是一朵盛開的梅花,花瓣由細密咒文構成,四周纏繞著扭曲蟲形,每一筆都帶著撕裂感,像是從骨頭裡摳出來的。
畫到最後,她手指劇烈顫抖,筆尖斷裂,墨點濺在臉頰上。
符咒完成的瞬間,整間屋子溫度驟降。油燈火焰縮成一點藍芯,牆上影子扭曲變形,彷彿那符咒本身在呼吸。
白芷力竭跪地,撐著地面才沒倒下。但她笑了,笑得近乎瘋癲。
“這是真正的破法。”她喘著氣說,“不是壓制,不是封印,是讓屍蠱自己吃掉自己!只要有人肯以血為引,把這個符刻進蠱巢核心,所有子蠱都會反噬母體殘魂!”
慕清綰衝上前扶住她,“你從哪兒知道這個?”
“不是我知道。”白芷抬頭,眼神清明,“是我娘留下的。剛才那一瞬,我看到了她的記憶——她在地牢裡寫完最後一個字,把毒經縫進我的襁褓,然後被長公主拖走……這符,是她用命換來的解法。”
老巫醫跪在地上,雙手合十,不停叩首。其他聞聲趕來的南疆醫者站在門外,沒人敢進,只敢透過門縫看一眼牆上的符咒,然後迅速退開,口中喃喃:“聖女回來了……梅花聖女回來了……”
謝明昭走到牆前,仔細看著那道符。他的龍紋佩一直貼在胸口,此刻卻毫無反應——它不認敵,也不示警,只是安靜地躺著。
說明這符,是真的。
“需要什麼材料?”他問。
“南疆蠱池底的黑蓮根、影閣藥爐裡的殘灰、還有……”白芷咳嗽兩聲,嘴角滲出血絲,“執棋者的血,必須滴在符心。”
慕清綰立刻挽起袖子,“我來。”
“不行。”白芷搖頭,“你現在氣血未復,再獻血會傷根基。等找到合適的容器再說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謝明昭說,“但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。影閣既然放出紫煙令,必然已有動作。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失控前控制局勢。”
白芷點頭,被人扶回床上。她閉上眼,呼吸漸漸平穩,但眉頭始終緊鎖,像是體內仍有東西在拉扯。
慕清綰坐在床邊,盯著牆上那道符。
符心的梅花正在緩慢旋轉,每轉一圈,就有一絲紫氣從筆畫中逸出,飄散在空中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,從袖中取出那枚半截青銅戒指,放在掌心。
戒指內圈的“玥”字,在符咒映照下,泛出一絲紅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