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戒指上的“玥”字紅光還未散去,窗外忽然撲稜一聲響。一隻灰羽信鴿撞在窗欞上,腳環閃出一道殘月紋的暗光,隨即歪頭栽落在木窗臺。
慕清綰立刻抬手按住左腕。鳳冠碎片貼著皮膚微微發燙,不是危險預警,而是共鳴——這紋路是真的,來自影閣高層。
她沒動,目光鎖住那枚腳環。謝明昭已側身擋在她前方,右手搭在劍柄,袖口金線微顫。他盯著信鴿看了兩息,才低聲道:“取信。”
慕清綰上前一步,輕輕解開腳環上的布卷。紙條只有拇指寬,字跡潦草,墨色深淺不一,像是倉促寫就。她展開一看:
“長公主餘黨聚江南,欲借漕運舊道匯合十二州影衛殘部。請醫蠱傳人速往,遲則生變。”
落款沒有名字,只畫了一枚完整的殘月紋。
謝明昭接過信紙掃了一眼,冷笑出聲:“現在知道求援了?當初他們被長公主收買時,可沒見半分猶豫。”
慕清綰沒接話。她把信紙覆在桌上,從袖中取出白芷畫的符咒。梅花符心剛碰到信紙,整朵花竟輕輕震了一下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
“信是真的。”她說,“但送信的人,不一定安全。”
謝明昭眼神一沉。他轉身走到窗邊,伸手將信鴿提起。鳥身輕得異常,羽毛下能摸到皮肉乾癟的痕跡,像是長途飛行耗盡了力氣。他掰開鳥喙,舌根處藏著一點紫黑色粉末。
“引蠱粉。”他鬆開手,信鴿落地不動,“有人用它追蹤路線。”
話音未落,窗外寒光一閃。
一支短鏢破空而來,直取慕清綰面門。她本能偏頭,耳邊風聲擦過,鳳冠碎片猛然灼痛,整條手臂都麻了一下。謝明昭拔劍橫斬,鐺的一聲,短鏢被擊落在地,尾部纏著一塊黑布,上面半個殘月紋被刀劃破,像是故意毀掉標識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“真信,假殺。”慕清綰彎腰撿起短鏢,“說明影閣內部有人想求助,但訊息走漏了。”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謝明昭劍尖點地,盯著窗外漆黑的林子,“若真有殘部想歸正,不該選這種送死的方式。信鴿帶傷,路線暴露,殺手緊隨其後——這不是求援,是釣魚。”
慕清綰沒反駁。她把短鏢放在桌上,指尖撫過殘月紋缺口的位置。這劃痕太整齊,不像搏鬥所致,倒像是有人提前動手腳,只為讓追殺者能順藤摸瓜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中取出那半截青銅戒指,放到信紙旁邊。戒指內圈的“玥”字在油燈下泛著暗紅,與符咒投下的影子交疊在一起,竟顯出一行極細的小字輪廓,像是被血浸過又洗掉的痕跡。
她心頭一跳。
這是白芷母親留下的毒經殘文裡提過的“血映術”——只有執棋者之血滴於特定器物,才能顯現隱藏資訊。可現在沒有出血,字卻自己浮現了。
說明這戒指……早已被人用血祭過。
“有人比我們先知道了內容。”她低聲說。
謝明昭走近,看了一眼戒指,又看向牆上的梅花符。“既然他們想讓我們去江南,我們就去。”
“你信這封信?”
“我不信。”他聲音冷下來,“但我信他們以為我們會信。”
慕清綰明白他的意思。敵人期待他們動身,那就讓他們等。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行程。
她收起信紙和戒指,走到床邊看白芷。白芷仍在昏睡,呼吸平穩了些,手腕上的刺青顏色加深,像是血脈重新流動。她不能帶白芷走,也不能把她留在無防備的地方。
“老巫醫可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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