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明昭眼神一凜:“長公主早年與鹽商勾結,走私南疆蠱材。如果她在林宅設了據點,完全可以避開朝廷耳目。”
“不止是據點。”白芷抬起手腕,梅花刺青隱隱發燙,“我剛才靠近這地圖時,皮膚像被針扎。那裡有蠱氣殘留,很重。不是普通養蠱,是‘人蛹’實驗留下的痕跡。”
“人蛹?”慕清綰看向她。
“把活人當成容器,用蠱蟲慢慢吞噬神智,最後煉成無痛覺、無情緒的傀儡。”白芷聲音冷了下來,“我娘就是死在這種實驗裡。林宅地下,一定有密室。”
屋裡沒人說話。
秋棠站在一旁,雙手還在微微發抖。她看著那幅地圖,忽然開口:“娘娘,我去過林宅送繡品。他們家後院有一口封死的井,守衛比正門還嚴。我問過繡娘,她們說那下面是祠堂,不能進。”
慕清綰盯著地圖,腦海中浮現姐姐慕清沅的身影。火場中的最後一句話,冷宮密道里的紅泥鞋印,還有秋棠夢中反覆唸叨的“玉佩遞給你”……所有碎片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她伸手按住鳳冠碎片,熱度未退,卻不再疼痛。她知道,這是它在回應真相的逼近。
“我們必須去。”她說。
謝明昭看著她:“影閣殘部剛向我們求援,現在又留下這種線索。萬一這是陷阱?”
“是陷阱也好,是內應也罷,”慕清綰抬頭,“只要有一線可能是真的,我們就不能等。子蠱一旦啟用,飲過宮茶的人全都會失控。到那時,不只是江南,整個大胤都會變成屍城。”
白芷站直身體:“我可以帶路。南疆蠱師教過我避蠱陣法,只要不正面撞上母蠱殘念,我能護你們進去。”
秋棠立刻說:“我也去!我知道林宅的巡防規律,哪條廊下半夜沒人,哪個角門能通後院,我都記著!”
慕清綰看著她,看著她手腕上的疤痕,終於點頭。
謝明昭沉默片刻,從懷中取出龍紋玉佩。玉佩表面浮起一層微光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他沒說話,只是將玉佩貼在地圖上空。
光點緩緩移動,最終停在林宅西側偏院。
“它在共鳴。”他說,“那裡有南疆玉佩的氣息。不是一枚,是好幾枚。”
“雙生皇子的複製體。”慕清綰眼神一沉,“他們在試新的宿主。”
白芷拿起藥箱開始收拾藥材,動作利落。秋棠跑去角落翻找包袱,拿出一套深藍繡娘服。慕清綰解下披風,從包裹裡取出一件素色襦裙。
謝明昭站在桌邊,目光落在拼合的令牌上。他伸手撫過“昭沅同心”四字,指尖一頓。
窗外天色徹底亮起,烏雲壓頂。
一道驚雷劈下,紫光透過窗紙映在牆上,剎那照亮四人面容。
慕清綰正將鳳冠碎片藏進袖中,白芷合上了藥箱,秋棠背起包袱,謝明昭抬手握住了腰間劍柄。
就在這時,白芷忽然皺眉,手腕上的梅花刺青猛地一燙。她低頭看去,刺青邊緣滲出一絲血珠,順著肌膚滑落。
血滴在地圖上,正好落在林宅密室的位置。
墨線瞬間變紅,像被浸透的宣紙,迅速暈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