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順著地圖上的“舊窯”二字往下淌,慕清綰沒擦。她抬手將硃筆插回筆架,袖中鳳冠殘片仍在發燙,熱度貼著皮肉,像一塊燒紅的鐵。
她吹熄案前燭火,推門出去。
密室外守著寒梅。她站在廊下,背脊挺直,手按刀柄,聽見腳步聲只微微側頭,沒說話。
“叫白芷、秋棠、江小魚,半個時辰內到東偏殿。”慕清綰說。
寒梅點頭,轉身去傳信。
行宮燈火未歇。東偏殿窗紙映出人影,茶水冒著熱氣。白芷最先到,藥囊放在腳邊,開啟時露出幾隻銅皿和一卷布條。她坐下,手指沾了點水,在桌上畫了個方格,標上“舊窯”“亂墳崗”“撫孤所”。
秋棠進來時帶著風,髮梢沾著夜露。她脫下披風掛在架上,直接問:“出事了?”
“毒源還在封地。”慕清綰走進來,站到桌前,“聖女沒走。她最近煉過‘相思燼’,血跡未乾,蠱殼未收。”
江小魚最後一個到,手裡拎著個木盒,上面鑽了幾個小孔。他把盒子放地上,拍了拍灰:“你說要查地下動靜,我做了幾個探針,能鑽縫,帶眼能看,還能聞氣味。”
白芷抬頭:“需要什麼氣味?”
“血氣,藥渣味,還有那種灰白卷曲的皮。”慕清綰說,“你給的標準我已經交給風行驛,現在所有人手上都有驗毒方子。只要發現紫煙反應,立刻報我。”
秋棠翻開隨身冊子:“我已經調了十二名老探子,分成三隊。舊窯那邊派了四個,扮成運磚的、挑水的、修牆的、燒炭的。亂墳崗安排兩人守夜,裝乞丐。撫孤所最難進,但有個教習昨夜請假回家,我們的人頂替了她。”
“記住,不許打草驚蛇。”慕清綰盯著她,“只查建築改動、地下結構、異常進出。尤其是近十天動過土的地方。”
白芷補充:“煉毒需連續九日取血,中途不能斷。如果她已經開始,這九天一定在固定地點。另外,石室牆面吸血後十年不褪,你們找顏色深一塊的青磚,用酸液滴上去,會變黑。”
江小魚開啟木盒,取出一隻銅蟲,細長身子,頭部有凸起。“這是我改的第二代探針,能鑽進兩寸寬的縫,靠熱源和氣味導航。我在舊窯外圍試過,牆根下有空響,可能有暗道。”
慕清綰看向地圖:“那就先從舊窯開始。”
***
天剛亮,風行驛的探子就回來了。
舊窯後山一處廢棄窯洞,外壁新砌了青磚,敲之空響。地面潮溼,有拖拽痕跡。江小魚的探針鑽進去後,傳回影像——地道長約三十步,盡頭是石室,牆上斑駁發黑,角落堆著灰白碎皮,遇熱後捲曲如枯葉。
白芷親自去了現場。
她戴著手套,用銀鏟刮下牆皮,放進小瓶。又取了一片蠱殼,放在鼻下一嗅,立刻皺眉:“有藥氣殘留,不到七日。”
回來後,她在燈下比對樣本,最後抬頭:“血是年輕女子的,RH陰性,稀有血型。而且……她最近受過傷,左臂有劃痕,血裡混了膿液。”
慕清綰問:“能定位到人嗎?”
“不能。”白芷搖頭,“但我知道她必須回來。這一爐藥還沒完成,差最後三日精血。她若中斷,前功盡棄。”
“那就是說,她還會出現。”
“一定會。”
***
夜裡,慕清綰坐在燈下,面前攤著三份報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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