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知妖氣,是因為體內有種東西被喚醒了。和鳳冠有關,也和他從小練的守心訣有關。
母親說過,真正的帝王要懂人心動向。現在他懂了。人心會偽裝,局勢會偽裝,連妖族都不是真的來殺人的。
但他們漏了一點。
他能看見本質。
謝長安把密報放進一個空藥盒裡,寫下秋棠認得的暗號,放在窗臺上。
只要天一亮,她的人就會來取。
他轉身看向榻上的阿蠻。
符印還在額頭上,已經變成灰色,不再發燙。阿蠻睡得很沉,但左手仍壓在右臂舊傷處,手指微微抽動。
夢裡還在戰鬥。
謝長安走過去,把油燈移到近處。燈光照在阿蠻臉上,映出一道舊疤,從耳根延伸到下頜。那是他小時候留下的,說是被狼咬的。
但現在看來,不像。
他沒再深究,只是把外袍往上拉了拉,蓋住肩膀。
然後回到案前坐下。
桌上還放著那張寫了三個線索的紙。他拿起筆,在“陰地蓮”下面畫了一橫,在“骨符”旁打了個叉,在“北莽離京”後寫了個問號。
三條線,指向同一個結果:有人想控制他的判斷。
送天珠的是西域,邀他赴會的是蓬萊,獻馬的是北莽。現在南荒也動了。
四方同時出手,不是巧合。
他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閉眼。
識海清明,沒有雜音。剛才那一波侵蝕已經被壓下去了。他知道那聲音還會再來,但下次,他會準備得更好。
他需要更多情報。
需要知道誰用了硃砂指痕,誰接觸過骨符,誰批准了北莽離京的奏報。
也需要知道阿蠻的身世。
北漠戰俘,為何能在禁軍中脫穎而出?為何每次遇到妖氣都會異動?為何偏偏是他聽見了那個聲音?
這些都不能問,只能查。
他睜開眼,把桌上的紙收進抽屜,鎖好。
然後站起身,走到牆邊的地圖前。
南荒標了一個圈,京城標紅點,慈恩寺、西市、北門各打一叉。
他拿起筆,在中間寫下兩個字:溯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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