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安推開西側第三營帳的簾子,冷風捲著灰燼撲在臉上。他沒有停頓,徑直走到被俘妖族面前。那人仍跪坐在地,雙手反綁,頭低垂著,額角鱗紋泛青,嘴角有乾涸的血跡。
監天司小隊首領站在角落,見他進來,立刻抱拳行禮。謝長安點頭,示意他退到帳外守候。帳內只剩他們兩人。
他蹲下身,與俘虜平視。對方毫無反應,連呼吸都極輕。謝長安伸手,將殘符放在對方眼前。符紙邊緣焦黑,中間紋路微亮。他注意到俘虜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知道這人聽得懂人言,只是不願開口。
他收起殘符,不再說話。閉眼凝神,意識沉入識海。鳳冠殘片懸浮在黑暗中,裂痕深處那點微光輕輕跳動。他調動文道氣息,緩緩將其引出,順著指尖滲入對方太陽穴。
沒有強行撕開神識,而是像水流一樣慢慢滲透。
一瞬間,他看到了畫面——
一片荒林,石殿半埋於土中,頂部塌陷。殿內群妖跪伏,地面畫著複雜圖騰。中央高臺上掛著兩件東西:一塊青銅牌,刻著“北墟”二字;一面羅盤,表面流轉著星點光芒,像是映照九州氣運。
鼓聲響起,節奏沉重,與北境風雪中的敲擊完全一致。
謝長安心頭一震。他繼續推進意識,試圖捕捉更多細節。畫面開始晃動,聲音斷續:
“……氣運之子現世……喚血之儀不可遲……若雙星同耀,則歸墟封印將裂……”
他立刻追問:“誰是氣運之子?”
畫面驟然破碎。
他睜開眼,額頭已有冷汗。對面俘虜身體劇烈顫抖,七竅滲出血絲,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:“你……還有他……都算。”
話音落下,那人腦袋一歪,昏死過去。
謝長安迅速收回手,退後兩步。他盯著俘虜的臉,確認其仍有呼吸,脈搏微弱但未斷。他起身走出營帳,對守在外側的小隊首領道:“看好他,不準任何人靠近。若有異動,立刻來報。”
“是。”
他返回主帳,燈芯剛換過,火光明亮。他坐下後提筆,在案卷上寫下新的判斷:
**“南荒妖族所圖非地非財,而在‘覺醒之人’。其目標或為雙軌——阿蠻之體,我之命。”**
寫完後吹乾墨跡,摺好放入木匣鎖住。他又取出一張空白紙,列出三條指令:
一、加速查證北墟遺址與守墓人遺蹟關聯;
二、封鎖阿蠻身份,任何人不得外傳;
三、命江小魚優先破解殘符紋路,比對北漠古墓圖譜。
他將紙條封入信封,交給守在帳外的侍從:“立刻送去秋棠手中,限時一個時辰內送達。”
侍從領命離去。
帳內重歸寂靜。他靠在椅背上,閉眼回想剛才看到的畫面。那座石殿不是臨時搭建,而是早有準備。群妖跪拜的姿態整齊劃一,顯然舉行過多次儀式。青銅牌和羅盤並列懸掛,說明兩者同等重要。
一個指向血脈傳承,一個指向天命歸屬。
他們要的不是一個戰士,也不是一個帝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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