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魚退後半步,手已摸向機關囊。
守閣人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:“此門不通外,只連心。”
四人回頭。
守閣人不知何時已跟至岔路口,手中仍握著那捲竹簡,但這次,竹簡展開了一角,露出幾個古篆:“才學為憑,非驗於口耳,而在踐履。”
謝長安看著他:“如何踐履?”
守閣人不答,只指向明道臺方向:“有人已在等。”
“誰?”
“你自己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去,腳步無聲,彷彿從未出現。
風再次穿過迴廊。
謝長安站在原地,沒有立刻走向任何一條路。他閉了閉眼,意識沉入識海。鳳冠殘片靜靜懸浮,表面裂紋依舊,但內部流轉的光比之前清晰了些。它沒有指引方向,也沒有發出警示,只是存在。
他知道,這一關,得自己走。
他睜開眼,對三人說:“你們各自去想去的地方。”
蘇雲淺點頭,往藏書陣走去。她步伐穩定,背影挺直。
阿蠻遲疑了一下,朝兵刑律令室的方向去了。他進門時,順手扶了下門框,動作笨拙,卻認真。
江小魚看了眼石門,又看了眼謝長安,最終選擇繞向藏書陣後側。他要去找那些機關與文氣交匯的節點。
謝長安獨自走上明道臺。
石階共九十九級,每一級都刻著不同朝代的治國箴言。他一步步踏上去,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到了臺頂,案上香已燃盡,只剩餘燼。他坐下,面對東方。
太陽昇起來了。
光灑在臉上,不燙,卻明亮。他沒再試圖進入那種“言出法隨”的狀態,也沒去追剛才文氣灌體的感覺。他只是坐著,像一個普通的求學者,在等一道答案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片葉子飄落在案前。
是槐葉,邊緣微焦,像是被什麼高溫之物擦過。他拾起葉,發現背面有用極細的硃砂寫的兩個字:“守心”。
他盯著那二字,忽然明白。
不是所有門都要推開。不是所有力都要使盡。有時候,坐在這裡,等風送來一片葉,也是修行。
他將葉子放在案上,指尖輕壓一角。
風又起,吹動簷角銅鈴。
一聲輕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