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安放下布帛,說:“封倉令不變。加派兩隊巡哨,每半個時辰換一次。”
親衛領命而去。
江小魚停下筆,抬頭說:“滑道出口三百步,荒坡亂石堆。若有人夜間出入,必經碎石區。可設絆鈴。”
謝長安說:“不用鈴。埋銅片,連震感機。有人踩過,角樓銅釘會轉。”
江小魚立刻記下。畫出佈線圖,標出三處埋點位置。
阿蠻說:“我去盯。”
謝長安點頭。
帳內又靜下來。陽光移過地面,照到案角。那粒粟米被竹簡壓著,只露出一點尖頭。
江小魚繼續整理圖稿。他在床弩裂紋圖旁寫下引數,在甲片拓片上圈出刻字位置。最後,他把三份圖並排擺好,用鎮紙壓住。
謝長安看著那些圖,忽然說:“昨夜焚灰中的硃砂,是誰留的?”
江小魚說:“尚未查清。但密報格式與北莽工坊一致。可能是內應傳遞訊息。”
謝長安手指一頓。他說:“查所有近三月進出西倉的人員名單。重點看炊事班、雜役組。”
江小魚記下。
阿蠻說:“要不要抓幾個來問?”
謝長安搖頭:“不急。先讓他們動。”
帳外傳來號角聲。是午時收操的訊號。遠處晾甲場,士卒列隊歸營。有人抱著修好的甲,有人扛著工具箱。隊伍雖不整齊,但沒人掉隊。
一名百夫長走到帳前,抱拳:“將軍,今日共修復甲具六十三副,超原定數目。”
謝長安說:“記功。主官賞肉半斤,士卒賞酒一碗。”
百夫長應聲退下。
江小魚低聲說:“這樣賞下去,庫房存肉撐不過五天。”
謝長安說:“撐一天是一天。人心比肉重要。”
江小魚不再多言。他收拾炭筆,準備去校場實地勘測滑道出口。阿蠻也動身,要去佈置巡哨。
謝長安仍坐著。他拿起案上的竹簡,掀開。那粒粟米靜靜躺著。他用指尖撥了一下,讓它翻了個面。刮痕朝上。
他盯著那道痕,看了很久。
然後放下竹簡,蓋住粟米。
帳門被風吹動,簾子掀起一角。陽光照進來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手背青筋微凸,指節發白。
他沒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