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高僧講經時說:“王法如枷鎖,佛光破樊籠。”
謝長安立刻下令,將此人列為一級觀察物件,禁止任何官員與其接觸,也不準百姓聚集聽講超過五十人。
他明白,這不是單純的傳教。這是一種替代秩序的建立。他們在用另一種規則,慢慢替換朝廷的存在。
他下令嚴控邸報內容,只發布一句通報:“各地秩序正常。”
但實際上,騷亂已經在蔓延。
市井開始流傳童謠:“金身坐蓮臺,米盡人成灰。”
街頭有儒生當眾燒經,稱“佛蠱人心”;也有百姓圍攻書院,罵讀書人不救蒼生。
兩派人打起來,砸了三家鋪子,傷了五個人。
謝長安沒有派兵鎮壓,也沒有出面表態。他讓風行驛把所有衝突地點都標出來,再疊加饑荒區、寺廟密度、書院分佈三張圖。
結果出來了。
騷亂集中在三個條件同時滿足的地方:災情嚴重、交通便利、儒道勢力薄弱。
這是一個三角模型。缺一個角,火就燒不起來。
他站在沙盤前,看著九州輿圖上的紅點不斷增多。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自發組織“護法會”,聲稱要保護寺廟不受侵擾。而地方官不敢動,怕激化矛盾。
謝長安拿起那份被擱置的奏報。還是沒批,也沒退。
他把它放進一個特製的匣子裡,上了鎖。
然後他調出最新的監控指令,發往七島聯絡點和內陸所有風行驛分支:
一、繼續記錄每一座寺廟的位置與建造進度;
二、統計每日受度人數,按年齡、籍貫、家庭狀況分類歸檔;
三、徹查所有資金與物資流向,追查背後是否有境外支援;
四、細作不得暴露身份,重點監聽高層僧侶言論,尤其是涉及“王權”“律法”“現世”的表述;
五、發現任何鼓動對抗朝廷的言行,立即上報,不得自行處理。
命令發出去後,他走到窗邊。
海面平靜,樓船燈火映在水上,一圈圈散開。遠處,第七島的方向,仍有微弱訊號傳來。潛蛟艇最後拍到的畫面裡,那塊半埋的石碑上,確實刻著三個字。
還沒看清,訊號就斷了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字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事正在發生。
不是戰爭,也不是叛亂。
是一種更慢、更深的東西,在地下爬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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