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安睜開眼,呼吸恢復正常。密室內的光膜褪去,掌心的道種沉入肌膚,頭頂三寸處的鳳冠虛影緩緩隱沒。他站起身,指尖劃過案上那片焦黑的“啟”字殘片,指腹感受到粗糙的碳痕。
他知道,各方已經動了。
佛國信使已出發,蓬萊祖陣正在啟動,風行驛的情報網全面加密。舊部將應詔而來,但聯盟未成,人心未定。此刻最要緊的不是召集他們,而是佈勢。歸墟不能封,線索不能斷,可若直接掌控東海航道,必遭蓬萊反制。
必須換個方式。
他抬手敲了三下桌面,聲音清脆。門外腳步聲響起,江小魚推門而入。
他穿著灰藍機關袍,袖口銅鱗微閃,腰間掛滿小匣。進殿後單膝點地,行禮乾脆:“臣,江小魚,奉召。”
謝長安點頭,示意他起身。沒有多餘的話,只說:“我要派人去東海。”
江小魚抬頭,眼睛亮了一下。
謝長安繼續說:“名義是通商,帶絲綢、瓷器、農具、醫書。目標是聯絡琅嶼、岑島、浮螺三十六島國,建立互市。明面交易海產、珊瑚、玳瑁,暗中測繪航路,記錄風向,探查資源。”
江小魚應得快:“明白。順便看看有沒有人不想讓我們通商。”
謝長安看著他:“你懂我的意思。蓬萊一直掌控東海航線,禁制外人進出。現在各地異象頻發,他們忙著啟動祖陣,正是空檔。我們趁機插手,不搶地盤,只開路。”
江小魚笑了:“路通了,人就來了。人來了,事就成了。”
謝長安從案上取過一張圖,鋪開。紙上是手繪的《東海群島草圖》,線條粗細不一,標註密密麻麻。
“這是你三個月前呈上的初稿。”他說,“現在我要你把它變成真的。”
江小魚上前一步,仔細看圖。謝長安指著三處島嶼:“琅嶼有鐵礦,岑島出硫磺,浮螺群島建了曬鹽場。這些地方,都要接觸。另外,留意是否有上古遺蹟痕跡,或者異常氣機波動。若有,立刻標記,不得輕動。”
江小魚取出隨身玉簡,快速記錄。
謝長安又說:“使團由你統領,成員從戶部、工部、太醫院抽調。對外稱‘大晟東海通好使團’,一切以民生為由。不提氣運,不談歸墟,只說互通有無。”
江小魚收起玉簡:“陛下放心,我去談生意,順道……看看誰在背後設局。”
謝長安終於露出一絲神色。
早朝時,謝長安立於丹墀之上。百官列班,氣氛沉悶。
禮部尚書出列,宣讀旨意:遣使東海諸島,開展友好通商,促進民生往來。
話音剛落,一位白鬚老臣越眾而出,聲音沉重:“陛下!海外蠻夷,言語不通,風俗迥異。舟楫渡海,風波難測,一旦遇險,勞民傷財。且彼處無城郭、無賦稅,何來通商之利?此行恐引禍端,還請三思。”
另一名官員附和:“蓬萊仙宗素來獨掌東海,我等凡俗之人貿然進入,恐觸其忌,招致反噬。不如暫緩。”
謝長安靜靜聽完,沒有動怒。
他抬手,江小魚從側殿走出,捧著一幅展開的圖紙。
謝長安說:“你們說無利,可知道琅嶼島上鐵礦儲量,夠鑄十年兵器?岑島硫磺,能制百萬火雷?浮螺曬鹽,一年可增賦稅三十萬兩?”
他指向圖紙:“這些島國百姓以漁為生,缺醫少藥,連淨水都難求。我們送去農具,他們回贈海產;我們送去醫書,他們開放港口。這不是征伐,是交換。”
他頓了頓:“所得利潤,全額納入戶部新設‘海貿專賬’,專用於修繕沿海堤防、賑濟失海漁戶。不花國庫一文錢,反而增收。”
。來下靜安堂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