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安掃視眾人:“九州之外,尚有眾生。我大晟承天命而治,不止護一方黎庶,亦當開萬世通途。今遣使通好,非為征伐,乃播仁義、施教化、通貨殖。”
他語氣平緩,卻不容置疑:“此事已決,不必再議。”
退朝後,謝長安回到乾元殿。江小魚已在等候。
“路線定了嗎?”謝長安問。
“定了。”江小魚答,“十艘商船走明線,從南津港出發,公開懸掛使節旗。真使團乘‘無帆木鳶舟’,夜間啟程,繞行南線暗流帶。”
謝長安點頭。
江小魚又說:“木鳶舟可潛水下三丈,靈機驅動,無需張帆。空中遁光監視不到,水中暗哨也難追蹤。我已經在船底加裝機關羅盤,能自動校準方位。”
謝長安問:“安全呢?”
“每艘商船都有虎衛隨行,船上藏有煙霧彈、迷魂粉、脫身鉤。木鳶舟本身是活機關,遇襲可變形為梭形疾行,必要時還能分體逃生。”
謝長安沉默片刻,說:“記住,你的任務不是戰鬥。是探路,是建聯,是留下痕跡。若遇阻,先退,再報。”
江小魚鄭重應下。
當天夜裡,風行驛送來密報。
蓬萊方向有數道遁光出海,分別落向琅嶼、岑島、浮螺外圍島嶼。情報分析,極可能在佈設禁制。
另有一支漁船,在預定航線附近頻繁打撈某種發光海藻。該藻類含特殊孢子,可干擾神識感知,疑似用於構建“迷航陣”。
謝長安看完,將竹簡放入火盆燒燬。
他下令秋棠封鎖訊息,不得洩露使團確切啟程時間與路線。同時批准江小魚調整計劃——使團提前半日出發,改走更偏南的暗流帶。
第二日清晨,南方海平線盡頭,一點火光一閃即逝。
那是木鳶舟啟動時的尾焰。
謝長安站在觀星臺高閣,手按欄杆。地脈傳來的微震尚未散去。
他知道,江小魚已經潛入深海。
木鳶舟內,江小魚開啟機關羅盤,校準方位。螢幕上浮現一條藍色軌跡,正緩慢向前延伸。
他低聲說:“好戲,才剛剛開始。”
船身輕微震動,水流從兩側滑過。艙壁上的銅管發出細微嗡鳴,靈機運轉穩定。
前方黑暗中,一道模糊輪廓漸漸顯現。
那是一座孤島,形狀如刀,直插海面。
島邊礁石林立,浪花撞擊,發出沉悶聲響。
江小魚站起身,走到舷窗前。
他看見礁石縫隙裡,纏著幾縷發綠的海藻,正隨著水流輕輕擺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