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魚的手指在操控屏上滑動,聲納波紋再次出現。他盯著螢幕中心那道緩慢移動的黑影,立即按下通訊鈕:“目標復現,疑似敵控潛艦,速度緩慢,航向與艦隊平行。”聲音傳入旗艦指揮台時,謝長安正站在高臺上翻閱最新海圖。
他抬眼望向東南方向的海面,沒有說話,只是抬起右手。傳令官立刻敲響銅鑼三聲。六艘樓船同步響應,機關弩緩緩轉向深水區,靈核充能聲接連響起。謝長安下令:“啟動破浪計劃,雁翎陣展開。”
鎮海號率先調轉船頭,其餘五艘主力樓船迅速分列兩側,形成三角鋒矢陣型。每艘樓船甲板上的符文陣開始亮起,赤金色光流順著炮管蔓延。阿蠻在二號艦下令全隊進入登船位,五百武卒營戰士握緊兵刃,靜待命令。
江小魚切換至雙頻追蹤模式,將三組資料疊加分析。他確認目標仍在十五丈深度,正以極慢速度貼底滑行。他開口:“軌跡穩定,對方未察覺鎖定。”謝長安點頭,目光落在主炮控制檯。
“符文炮試射,目標前方三百尺,深度二十丈,震懾驅離。”
命令下達瞬間,鎮海號主炮緩緩抬升。炮身符文全部點亮,靈核轟鳴作響。江小魚輸入最終座標,手指懸停在激發鍵上。他按下按鈕。
一道赤金色光柱撕裂海面,直貫深水。海水被強行分開,形成短暫真空通道。光柱命中預定位置,瞬間爆炸。巨大的衝擊波掀翻周圍水域,一股黑色油汙夾雜著木屑和金屬碎片噴湧而出。水面劇烈翻滾,氣泡成片破裂。
敵艦訊號在螢幕上跳動兩下,隨即消失。
阿蠻盯著瞭望塔傳來的影像,確認有殘骸浮出。他轉身對副將說:“記錄擊沉時間,標記座標。”謝長安站在高臺,看著遠處翻騰的海面,臉上沒有笑意。他知道這一炮不只是為了打中誰,而是要讓所有人看見。
樓船群繼續前行,陣型不變。機關弩依舊對準深水,所有戰艦保持一級戰備。江小魚關閉主探測系統,啟動低頻掃描,防止敵方利用干擾盲區接近。他讓手下準備三枚追蹤浮標,一旦發現新目標立即投放。
謝長安下令放緩航速。七座盟島依次排開,艦隊沿主航道緩緩推進。樓船如山嶽般壓過海面,龍旗獵獵作響。沿途小島上,原本緊閉門窗的人家陸續推開縫隙。有人走出屋外,仰頭望著這支從未見過的鐵甲艦隊。
第三島岸邊,阿蠻帶虎衛登陸。他們抬出糧袋、鹽包和藥箱,在空地上搭起臨時市集。一名老婦顫巍巍上前,接過一包粗鹽。虎衛遞給她一塊盟約牌,說:“憑此牌,每日可領一份補給。”訊息很快傳開,越來越多百姓圍攏過來。
一個孩子指著海上樓船問父親:“那是朝廷的船嗎?”男人望著鎮海號上飄揚的大旗,低聲說:“是鐵樓。聽說能鎮住海里的蛟龍。”
傳言開始擴散。漁民不再躲藏,漁船陸續出港。有人在岸邊焚香祭拜,祈求平安。市集旁的老巫祝拄著柺杖喃喃:“三十年前也有大軍來過,沒幾天就走了。這次……能久嗎?”
阿蠻聽見這話,走到老人面前:“這次不一樣。樓船會巡滿七島,每五日一輪。只要守約,物資不斷。”老人抬頭看他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。
夜幕降臨,艦隊仍未停歇。六艘樓船燈火通明,如同海上城池。謝長安立於船頭,身後是沉默的虎衛。江小魚從艙內走出,遞上一份報告:“水下無異常波動,追蹤浮標未觸發。”謝長安接過紙張掃了一眼,放入懷中。
他望向遠方海平線,那裡漆黑一片,卻藏著無數未知。他對身旁阿蠻說:“今日一炮,不止為驅賊,更為立規。”阿蠻站著沒動,只應了一聲“是”。
謝長安取出隨身玉簡,寫下指令傳往京都。內容只有兩句:
“加強情報滲透,查清蓬萊與蛟龍幫所有關聯證據。”
“準備攤牌。”
江小魚回到操控室,重新開啟全頻段監測。他發現右舷十二里處有微弱熱源閃現,持續不到三秒。他調出歷史資料對比,確認該區域本不應有任何溫度變化。他立即標記位置,準備啟動隱蔽錄影。
阿蠻率虎衛返回二號艦。戰士們脫下防毒面巾,靠牆休息。有人低聲議論剛才市集的事。“有個老頭說他兒子十年前被蛟龍幫抓走,再沒回來。”另一人接話:“現在敢說了,說明真怕了。”
江小魚收到秋棠回信密報:北七寨確有散修用丹藥換走南線航路圖,交易時間與洋流突變吻合。他將資訊加密存檔,等待下次傳輸視窗。
謝長安走進指揮艙,檢視七處異常點標記。南荒裂隙仍亮著紅光,北莽方向也有新動靜。他盯著地圖許久,轉身下令:“保持當前航速,明日辰時抵第四島。”
樓船緩緩前行,炮口始終對準深海。機關弩未收回,靈核持續充能。水下世界寂靜無聲,但誰都清楚,那隻躲在暗處的眼睛,還在看著。
江小魚突然聽到儀器發出短促警報。他回頭看向右側螢幕,一個模糊輪廓正在十五丈深處緩慢移動。不是之前那個軌跡。他立即切換到獨立電源,關閉艙內照明。
他按下通訊鈕,聲音壓得很低:“新目標出現,體積更大,航速較慢,可能為母艦。”說完,他盯著螢幕,手指放在追蹤器發射鍵上。
阿蠻接到通知,立刻喚醒陸戰隊。戰士們迅速穿戴裝備,登上登船位。謝長安走出艙門,站在高臺下令:“全體戒備,不得輕舉妄動。”
。前向緩緩,層岩底海著影黑長細道一。落灑月,靜平面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