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這還沒完。
南境還有大軍壓境,蒼梧關未必守得住。朝廷有人不想打,背後或許還有通敵之人。謝長安給他的密檔還沒開啟,信物上的紋路只認出一半。
但他現在必須站在這裡。
只要他不倒,這支隊伍就不會散。
風更大了。雲層壓得很低,天色有點亮,但照不透黑暗。一滴血從下巴滴落,砸在祭壇石階上,腐蝕出一個小坑。
一名武卒走上臺階,單膝跪下:“將軍,輕傷能走的都歸隊了。重傷的抬到後面去了。我們……下一步怎麼打?”
阿蠻沒回答。
他盯著山口的方向。那裡應該會有援軍,也可能衝出更多妖兵。他不知道哪個會先來。
他只知道,誰敢衝過來,他就殺誰。
斷槊還在插著。他伸手握住槊杆,稍微轉動了一下。石頭裂開一條縫。
他的影子很長,投在戰場上。像一把刀。
祭壇下的俘虜忽然抬起頭,聲音發抖:“您……真的是人嗎?”
阿蠻看了他一眼。
那人立刻低頭,渾身發抖。
阿蠻鬆開手,轉身面向南方山脈。他的呼吸依然沉重,但站姿沒變。風吹起殘袍一角,血珠從指尖甩出去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一名士兵撿起一面破旗,插在祭壇邊上。旗子是黑色的,邊角燒焦,但中間繡著一個“蠻”字。那是武卒營的戰旗。
其他人看到了,紛紛舉起武器。刀、槍、斧、戟,全都指向天空。
“阿蠻將軍!”
吼聲震得地面微顫。
遠處山林裡,有鳥驚飛。
阿蠻抬起右手,慢慢握緊。掌心血跡未乾,紋路灼熱。他感覺到體內有股力量在湧動,不是《霸體訣》的蠻力,也不是血脈覺醒的爆發,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——來自戰士的信任,來自敵人的恐懼,來自這片土地的認可。
他不知道這算不算“王”。
但他知道,從今天起,這個名字會在南荒傳下去。
血蠻王。
不是封的,不是賜的,是殺出來的。
天光漸亮。山口外的地平線上,出現了一道模糊的影子。可能是援軍,也可能是新的敵軍。
阿蠻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他的手指扣住了斷槊的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