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腹黑帝王:只寵重生廢後》第582章 主戰未絕(1)

作者:林笑笑·1個月前

日頭偏西,皇城私殿內燭火初燃。謝長安仍立於那幅北境輿圖前,手背貼著“觀勢”二字的硃砂印,掌心壓著絲絹的紋理,不動如石。窗外宮人灑掃之聲早已歇了,簷下麻雀也不見蹤影,唯餘風穿過迴廊,帶起一縷薄塵,在斜陽裡浮沉。

他沒有回頭,卻知秋棠已至。

她腳步極輕,踏在青磚上幾乎無聲,只衣角拂過門檻時發出細微窸窣。她將一封密函放在案上,封口蠟泥未乾,印痕是飛隼銜枝,比白日那封更小一圈——這是緊急加遞的暗標。

謝長安終於轉身。他取過燭臺,吹熄火焰,借餘燼微光拆信。紙頁展開,字跡細密,墨色深淺不一,顯是夜間急書:

“西線第七哨回報:三日前,黑河渡口以北三十里雪原,發現連續雪橇痕跡,寬窄一致,非牧民所用。痕跡延伸百里,直指極北方向。沿途設隱蔽糧站七處,藏於冰窟之下,存有乾肉、火油、箭簇。無炊煙,無人聲,僅守衛兩三人輪值,皆蒙面持刃,不通言語。”

他看完,將紙折成四疊,放入袖中。殿內一時寂靜,唯有銅壺滴漏一聲輕響,水珠墜入壺底。

“來源?”他問。

“代號‘霜鴉’副手,今晨借獵戶皮襖混出邊境,午時送達驛站。信由其親手交予風行驛暗樁,未經中轉。”

“那獵戶呢?”

“已按規處理,屍身沉入黑河上游冰隙。”

謝長安點頭。他知道這規矩——風行驛細作一旦暴露身份,連帶協助者必除,不留後患。不是無情,是保全整條線。

他走回沙盤前。那是一方三丈見方的黃土模型,依實地比例堆砌山川關隘。黑河渡口位於北境東段,河道狹窄,兩岸陡峭,向來為兵家要衝。此刻沙盤上已有三枚白旗插於渡口南岸,代表虎衛左營駐防部隊。他從盒中取出一枚黑子,漆面無光,形如狼首,緩緩落在渡口對岸——正與極北交匯線相接之處。

“傳令虎衛,繼續偽裝巡河。”他聲音低,卻字字清晰,“實則繪製北岸地形圖,每五日更新一次。重點標註冰層厚度、可通行路段、隱蔽落腳點。”

“是。”秋棠應道,未動筆錄,全憑記憶。

“另,增派兩名懂蠻語的細作,混入北莽邊境集市。不求深入王庭,只盯糧站補給頻率與人員輪換規律。”

“若被識破?”

“不許被捕。”他說,“寧死,不留話。”

秋棠垂眼,領命退下。門閉合前,她低聲問:“是否通知工部加快烽燧修繕?”

“不必。”他答,“讓他們照原計劃走。慢些,反能掩人耳目。”

門關了。殿內只剩他一人。

燭火重新點燃,映得沙盤邊緣泛出淡淡金光。他盯著那枚黑子,良久未語。阿蠻的身影忽然閃過腦海——那個赤足站在枯林血地中的男人,斷槊拄地,金紅血液順著臂膀流進泥土。那時他還只是個護衛,如今已是鎮守南荒的副帥。北漠舊怨,終究未消。而今北莽新主稱臣,貢品無馬無鐵,偏偏國璽印泥摻灰,分明是虛與委蛇。主戰派不死心,早就在等一個機會。

他抬手,輕輕撥動沙盤旁的一枚小鈴。鈴聲清越,傳至外殿。片刻後,一名武卒悄然而入,跪伏於階下。

“去虎衛左營傳一道口諭。”謝長安說,“自明日始,所有‘巡河’隊伍,必須攜帶鐵釺探冰,記錄每十里冰層變化。若遇可疑冰窟,不得擅入,只標記位置,返營後繪圖上報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再傳一句:黑河渡口,水冷刺骨,將士勤勉,朕記在心裡。”

武卒叩首,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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