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雷！是趙雷逼我們做的！” 為首的漢子徹底崩潰，膝蓋一軟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額頭撞出紅印也顧不上擦，連連磕頭，“他說要是我們不做，就把我們扔到後山喂妖獸！我們也是沒辦法啊！”
林越收起丹火，目光掃過老槐樹下的方向。那裡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，西坡的灌木叢裡傳來枝葉劇烈晃動的聲響，顯然是趙雷的人見勢不妙要逃。他冷笑一聲，對守在閣門的執法弟子揚聲道：“按宗門規矩，勾結外門人員造謠滋事，杖責三十，逐出宗門。至於幕後主使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丹鼎峰方向突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。三道身影踏著飛劍疾馳而來，為首者正是趙蒼，他穿著繡著雲雷紋的錦袍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見到地上磕頭的漢子，瞳孔猛地一縮：“林越！你縱容靈寵傷人，還憑空汙衊趙家弟子，真當我趙家無人不成？”
“趙長老來得正好。” 林越抬手示意執法弟子拿出記錄玉簡，玉簡在空中展開，光幕中的畫面再次浮現，連趙雷說話時嘴角的抽搐都清晰可見，“這些人親口承認受趙雷指使，用魔丹宗蝕氣散栽贓萬丹閣。趙雷身為貶斥弟子，不僅私藏魔修藥劑，還勾結外人破壞宗門秩序，此事恐怕需要宗主親自定奪。”
趙蒼的臉色從陰沉變成鐵青，又從鐵青褪成慘白。他盯著光幕中趙雷的身影，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。他知道趙雷心有不甘，私下裡找過幾箇舊部，可他沒想到這蠢貨竟敢勾結魔丹宗餘孽 —— 宗門最忌魔修，此刻再想維護已是痴人說夢。
執法弟子早已上前，粗糙的玄鐵鎖鏈 “嘩啦” 一聲鎖住三個漢子的琵琶骨，那鎖鏈上刻著的清心咒讓他們瞬間渾身無力。拖拽的聲響混著哭喊聲漸漸消失在晨霧中，留下幾道溼痕在青石板上慢慢乾涸。
林越站在丹閣前，看著趙蒼灰敗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，指尖的丹火緩緩熄滅。他知道這只是開始，趙雷的怨毒像埋在土裡的毒刺，遲早還要冒頭，而李家等勢力看著萬丹閣的眼神，也早已佈滿貪婪的陰翳。
“主人，藥材庫的晨露草只剩下不到二十斤了。” 小黑突然蹭了蹭他的臉頰，小爪子指著丹閣西側的庫房方向，“今天預定的弟子有三百多人呢，就算省著用也不夠。”
林越望向排隊弟子眼中的光，那光裡有期待、有信任，還有對修煉的渴望。他的心臟陡然一沉 —— 萬丹閣的丹藥產量，終究還是跟不上這洶湧的需求，而這缺口，遲早會被敵人當成可乘之機。
暮色將西峰染成橘紅色時，萬丹閣的藥材庫終於空了最後一個貨架。貨架上還殘留著晨露草的碎葉，被燈光照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金，空氣中的藥香淡得幾乎聞不到了。
蘇清瑤將最後一份丹方遞給林越，指尖因反覆分揀靈草而泛著淡淡的青痕，指甲縫裡還嵌著靈草的絨毛。“聚氣丹的主材晨露草已徹底耗盡，靈脈礦那邊傳來訊息，新採的草要明日午後才能運到。” 她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“今天還有五十六名弟子沒領到丹藥，我讓他們明日卯時再來，可看他們的樣子，恐怕今晚都要守在西峰山下。”
林越揉了揉眉心，推演瞳在丹方上掃過，淡金色的光在紙頁上流淌，將近三日的產銷記錄清晰地呈現在腦海裡：首日售出二百五十三枚，次日二百八十六枚，今日三百零一枚，日均售出丹藥兩百七十三枚。可小黑就算耗盡全力，一日最多也只能煉製三百枚，這還是在不休息、不失誤的前提下。照這樣下去，不出十日，萬丹閣便會陷入無藥可售的困境，而那些等著丹藥突破的弟子，遲早會生出不滿。
他走到丹房中央，看著那尊被小黑焐得發燙的青銅丹爐。爐身的紋路被丹火烤得發亮，觸手溫熱，像是有生命在裡面跳動。突然，藏經閣中那本蒙著灰塵的《丹聖工坊錄》浮現在腦海裡 —— 那本書的最後幾頁，用硃砂畫著上古丹師分工協作的煉藥圖譜，有負責清洗藥材的、有負責淬鍊藥性的、有負責控溫凝丹的，十餘人配合竟能抵得上三名丹師。
“或許，我們不用只靠小黑一人。” 林越眼中閃過靈光，抬手在地面畫出三道深深的紋路，灰塵在他指尖流轉，勾勒出清晰的流程圖，“清瑤，你看這樣可行：第一步由弟子負責藥材預處理，剔除雜質、清洗靈根、淬鍊藥性，把藥材變成可以直接入爐的藥胚；第二步讓小黑同時操控多座丹爐，它的丹火穩定，控溫比人精準百倍，負責核心的凝丹環節；第三步我來最佳化丹方，調整輔材配比，提升成丹率。”
蘇清瑤俯身看著地面的紋路，指尖輕輕劃過 “預處理” 的標記，眉頭微微蹙起：“可外門弟子丹術粗淺，連最基礎的控氣都做不好。晨露草的藥性極脆，淬鍊時真氣多一分就會烤焦，少一分又去不掉雜質，若出了差錯，不僅浪費藥材，還會影響丹藥品階。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 林越從儲物戒中取出數十枚玉簡，指尖真氣湧動，將藥材處理的每一個步驟都刻了進去：晨露草需用山泉水浸泡一刻，水溫需保持在三十度；剔除雜質時要用銀質小刀，刀刃傾斜三十度；淬鍊藥性時，真氣強度需維持在煉氣三層水準，注入時間分三波，每波間隔十息。“這是我記錄的藥材處理圖譜，每個步驟都標有明確的標準，連真氣注入的強度與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。讓弟子們按圖譜操作，你和我每半個時辰抽查一次，定能保證精度。”
次日天未亮，西峰的空地上已搭起了十二座簡易丹臺。丹臺是用青石板壘成的，上面刻著簡單的聚靈陣，陣眼處嵌著最低階的靈石，雖微弱卻穩定的靈氣順著陣紋流淌，滋養著臺上擺放的靈草。
林越挑選的二十名外門弟子穿著統一的灰布短褂，袖口和褲腳都扎得緊緊的，正圍著蘇清瑤認真聽講解。晨光透過丹臺上方的聚靈陣，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鑽。弟子們手中的晨露草沾著露水，在靈力催動下，漸漸滲出晶瑩的汁液，順著草莖往下滴，落在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溼痕。
“晨露草的花芯要保留七成水分，掐斷時需用兩成力，否則水分會瞬間流失。” 蘇清瑤手持玉簡，逐一糾正弟子的動作，她握住一個少年的手腕，引導著真氣緩緩注入靈草，“記住，淬鍊時真氣要像山間的溪流般柔和，順著葉脈流動，不可用蠻力衝撞，否則藥性會散得一乾二淨。”
那少年的臉瞬間漲紅，緊張得手心冒汗，直到蘇清瑤的真氣帶著他完成整個淬鍊過程，才長長舒了口氣，眼裡滿是興奮。
不遠處的丹房內，小黑正趴在一排嶄新的陶製丹爐前，這十二座丹爐是林越用十枚上品靈石從宗門丹房換來的，爐身輕薄卻耐高溫。小黑的小爪子同時按住三座爐耳，赤金色的丹火從它掌心溢位，像溫柔的綢緞般包裹住爐身，爐內的藥胚在火溫中漸漸舒展，散發出濃郁的藥香。
“主人，這樣比之前輕鬆多啦！” 小黑興奮地叫著，尾巴掃過旁邊的玉瓶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，“你看你看，左邊這爐的藥氣已經凝成團了，再過一刻鐘就能成丹！”
林越站在丹房角落，指尖凝著一縷混沌真氣，緩緩注入身前的丹方。推演瞳在眼底蘊藏的金光高速運轉，將晨露草與輔材凝氣粉、紫河車的配比反覆推演，每一個數據都在腦海裡飛速計算。“減少半勺凝氣粉，增加一分紫河車。” 他突然開口，聲音帶著篤定，“凝氣粉過濃會導致丹藥燥性過重，紫河車能中和燥性，還能提升成丹率一成。”
他將最佳化後的丹方刻入玉簡，遞給負責傳遞指令的弟子：“讓預處理的弟子按新配比準備藥材，注意紫河車要提前用溫水泡軟，去除筋膜。”
變故發生在午時。負責抽查的弟子突然慌張地跑來，懷裡抱著一株發黑的晨露草，草葉蜷縮著，像被烈火烤過般焦脆。“林師兄！不好了！這草淬鍊後竟變成了黑色，藥性全沒了！”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已經有三株草變成這樣了，是不是我們哪裡做錯了？”
林越接過靈草，指尖撫過發黑的葉片，冰涼的觸感裡藏著一絲滯澀的靈力 —— 那是滯氣粉的氣息，這種藥粉無色無味，卻能阻塞靈草的藥性，讓其在淬鍊時自行枯萎。他抬頭望向靈脈礦的方向，山道拐角處，趙蒼的身影正好閃過，腰間的雲雷紋玉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，顯然是剛離開不久。
“無妨。” 林越指尖丹火一閃，赤金色的火焰包裹住靈草，只聽 “滋啦” 一聲輕響，黑色的粉末從草葉上脫落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。“給所有預處理的弟子發一枚清靈丹，含在舌下，可解滯氣粉之毒。” 他轉向負責看守藥材的弟子，聲音陡然轉厲，“加派兩人看守藥材入庫，每批靈草都要用銀針刺探，若銀針變黑，立刻封存銷燬。”
暮色四合時，丹房內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，幾乎要掀翻屋頂。弟子們圍著十二座丹爐，看著爐口飛出的瑩白丹藥，那些丹藥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，落在鋪著錦緞的托盤裡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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